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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小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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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灯火通明,车辆来来往往。大都市的夜景,永远是那么迷人。只是现在,张浩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夜景。现在,他一个人坐在一处花坛旁,静静地吸着烟。

    这里是一处街心公园。这里虽然离外面的马路并不算太远,但是,和那车水马龙的喧嚣相比,俨然已经是两个世界。

    张浩的周围是漆黑一片的。这一处地方,平时并没有这么黑。可能是今天停电的缘故,因此现在,张浩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片漆黑的黑暗中。

    对于今天公园停电,张浩并不反感。实际上,对于张浩来说,他觉得自己有时候可以说就是一个比较喜欢黑暗的人。对于此,他自己都觉得解释不通。为什么他会喜欢黑暗?然而,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现实。

    此时,在张浩的手中,他的指缝里正夹着一支香烟。他很是老练地将香烟送到嘴边,然后,在黑暗中吞云吐雾。

    他喜欢那种香烟进入肺部的感觉,那种苦涩,那种酸麻,那种让自己整个身体由内而外都沉浸在一种烟雾中的感觉。他喜欢这就如同此刻喜欢自己身体周围的黑暗一般,他觉得能够沉浸于这一切,他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安然。

    当张浩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猛然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让这烟雾完完全全地浸润在自己的肺部,然后,再一次一次地吐出。此刻,他的肺正贪婪于这尼古丁中每一丝的成分,似乎想将它们全吸收。

    然而,如果从理性的角度来说,他的这些贪婪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他也清清楚楚地知道。那就是,这势必会损害他的健康。可是现在,他想做的事情,正是迫不及待地去伤害他的健康。

    想到这里,张浩微微地吐出了一口气,将一丝含带着尼古丁的气息,释放在这片看起来似乎无人的公园深处。

    “我是一个心理阴暗的人吗?”现在,在这漆黑的地方,张浩似乎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血管里的血在自己身体里流动着的声音。一个寂寞的人常常会更加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我是一个心理阴暗的人吗?当这个问题从张浩的脑中冒出的时候,他就立刻否定了自己。

    “不,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心理阴暗的人,我不会去做那些危害社会的事情,我和那种变态的去伤害他人的人根本不一样,所以,我并不是那种人。”最终,张浩给自己下了定义。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那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四周的这片黑暗呢?

    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将烟雾浸润在肺中畅游了一番,他最终将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重新还给了世界。

    此刻,张浩抬起头看着天,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天,月亮并不算太明。在巨大的黑色的苍穹下,点缀着无数的星星。星星有大有小,有远有近,它们似乎也带着了各种心情。它们有的闪烁着,似乎在流泪,有些张扬着,傻傻地释放着它们明亮的光。

    张浩就这样望着天,望着那巨大的黑色的苍穹恣意地畅想了片刻,终于才回到了现实里。

    现在,当张浩不再仰着头,他的视线再次平视眺望远方的时候,他的心情也由那片巨大的黑幕转移到了不远处那灯红柳绿的繁华的街道上。

    这是两个世界。此刻,张浩在心中暗暗地想着。一个繁华,一个寂寥。一个热情,一个冷清。

    这并不遥远,在不远处的一切的繁华与喧嚣,和张浩现在所处的这片黑暗并不遥远,其实只隔了一条街。

    但是,街的这边和街的那边却是两个世界。

    张浩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这次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有些隐隐的疼痛,他意识到这根香烟的使命已经差不多了。

    现在,他狠狠地将这香烟尾巴扔进了花圃里。

    在张浩身后的不远处是一张长凳。平时,当张浩偶尔来到这片公园的时候,当这里还没有停电的时候,这里经常是小情侣们落坐的地方。这里原本就不明亮。而现在,在这片巨大的黑暗中,这个地方显然已经被人彻底遗弃了。此时,这里只有张浩。

    张浩不想去坐那张凳子。不知为什么,对于那张凳子,张浩似乎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抗拒。

    以前,他和晓薇一块儿的时候,也曾经坐上过这样的凳子。最早,张浩可以追溯到自己的学生时代,他和晓薇是在上学的时候认识的。

    说实话,对于和晓薇的相识,张浩自己也不清楚这丫头到底看中自己什么。

    张浩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明亮的人。即使是在学生时代,自己也不够光鲜亮丽。如果用校花和校草来形容那些带着青春气息的学生们的话,张浩觉得自己最多只能够算一棵草。

    可是,就像自己这样一棵草,在晓薇的眼里如何变成一朵花的,这其中的原因,张浩觉得就是打死自己,自己都弄不明白。

    在张浩的眼里,晓薇就是一朵花,并且,还是那种不仅仅会在校园里能够绽放出来的花,而且,也不仅仅是他张浩一个人眼中的花。

    晓薇是那种大家公认的美女。她美的温和而不张扬,美得恰到好处,美得任何人都愿意与她接近。但是最终,这样一个上接天,下接地气,中接人气的女孩儿,却独独将张浩这根草看成了花,并且死死地捻在手中,无论如何都不肯松。

    在学生时代,张浩和晓薇是同学,他们从相识到相恋,这一路都是晓薇主动。张浩不知道晓薇看上自己什么,但是,不管晓薇到底看上自己什么,毕竟她看上自己了。对于此,张浩虽然有些受宠若惊,但是,他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想不通就去棒打鸳鸯。他只能非常意外并且惊喜地接受晓薇对自己的情谊。慢慢地尝试着,努力地消化,最终将一切变成现实,坦然接受。

    2

    学生时代的张浩和晓薇相处得无风无雨,还算顺利。虽然在其间,曾经有几个在张浩看来很有竞争力度的男生起过棒打鸳鸯的歹心。并且,张浩也曾经紧张了一阵子,同时也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努力,打算与对手好好一搏。但是最终,这还没有展开的较量都因为晓薇对自己的不离不弃,而提前结束了。

    所谓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虽然,张浩觉得用蛋来形容自己和晓薇的关系似乎不太恰当。但是这句话却真真实实,恰到好处地形容了自己在学生时代和晓薇的感情经历。那是一场有惊无险,顺顺当当,和和美美,非常完美的经历。

    虽然在很多同学眼里,甚至还有一些老师眼里,张浩和晓薇这一对是让人无法接受的。但是,不管他们接受不接受,事实就是事实。既然是事实,就都一定得接受。所以最终,大家都接受了他们,而一切渐渐地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在学生时代的那几年,是张浩和晓薇的感情最和顺的日子。

    然而学生时代一过,当张浩和晓薇纷纷步入社会之后,一切似乎有了一些变化。或许这些变化是张浩原本就应该考虑到的。但是一直以来,张浩却很害怕去想,因为他觉得自己无法规划。

    在学生时代,张浩并不知道自己走入社会之后想要做些什么。虽然现在的学生教育都是教育大家要从小就树立理想,为将来自己的工作而努力学习。可是,张浩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理想在何处。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上学的日子,张浩没有找到自己理想的高度,也没有走过为了实现自己理想高度而学习的学校。他就这样平平庸庸地,进了一所不怎么样的几流学校,然后平平庸庸地从那学校毕业了。最终,等他面对人来人往,看起来有些眼花缭乱的社会的时候,他开始觉得有些慌了。

    不过,在张浩的心里,始终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惰性。张浩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惰性是从何而来的。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懒惰的人。但是有时候,不可否认,在他身体里有一股非常粘滞的东西,他阻拦着他自己去像一个非常勤劳的人那样起早贪黑地,为了自己的目标去做些什么。

    而有些事,张浩也知道,该考虑的时候必须考虑。而他错过了考虑的时候,等他突然面对纷繁复杂的社会的时候,他感到了一种恐慌。

    实际上,如果说这是一种恐慌,那么,这种恐慌最终的根源到底来源于何处?张浩觉得,它倒并不是完全出自于自己。说实话,当张浩仔细去探究自己内心的时候,他发现这种根源竟然来源于晓薇。

    一个男人,在他从学校毕业之后,等他面对社会,面对一个优秀的女人的时候,他该做些什么?这一切在张浩心中还是多少有些底的。可是,如果当他用这些道理来衡量自己的时候,张浩常常会觉得内心深处有一种落差。而这种落差时常会让他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绝望,但是这种情绪只能用绝望来形容,那就是,只有绝望!

    因为,张浩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命运似乎就给他笼罩了这一层不明不暗,看上去有些灰不溜秋的色调。而一直以来,或许是因为习惯,他已经适应了这种色彩。

    在这种暗色调的包围中,他常常是属于那种被人忽略的一份子。而他也适应了这样的一种地位和存在。

    换句话说,他觉得自在。

    当自己处于一种灰不溜秋的情况的时候,他觉得有些自在。或者,就像此刻,当他远离人群,身处一片寂静和黑暗之中的时候,他的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因此有时候,张浩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怪胎。

    现在,张浩的手里已经没有了香烟,当他习惯性地想要摸索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刚刚不久前被他扔掉的香烟尾巴早已在他身边的花圃里沉沦下去,此刻,连一点火星都不复存在。

    因为扑了个空,此刻,张浩竟然觉得自己的嘴唇似乎有些饥渴的感觉,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进了自己的口袋中。当他的手指碰触到衣袋里的那包香烟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突然一种烦躁升上心头。他的指头动了动,他并没有从衣袋里取出任何东西,他放弃了。

    此刻,在张浩身后不远处的那张椅子依旧静静地立着。他不想坐上去。不知为什么,对于那原本在这黑夜里应该可以燃起一种温暖的向往的地方,在他的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此刻,当张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他很想逃离那里。

    他想逃离那个让他感到有些彷徨,犹豫和纠结的所在。

    当这个想法笼罩住他的时候,张浩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此刻,他的唇边依旧有一丝被香烟曾经熏过的苦涩味儿。

    当张浩感觉到这味儿的时候,他的心里漫出了些莫名其妙的满足。在这片刻的满足感之后,他再次抬起头来,看向了前方,那原本属于一条街之外的热闹喧嚣的场景。

    此刻,那里已经安静了许多。仿佛那原本属于夜晚最高潮的那部分,现在,已经随着时间的流动而被推向了昨天。

    看起来,现在,夜更深了,寂静的范围在越来越大地扩展着。

    现在一定已经不早了。就在张浩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脸微微地朝着东方的方向抬了抬。在朦胧中,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东边那不久即将到来的一些亮意。虽然此刻,这亮意依旧若有若无,但是,不管如何,张浩已经感觉到了。

    现在,即使不用刻意去查看时间,张浩估计这个时分离凌晨也不会太远了。

    新的一天很快就要来到!而这个夜晚,张浩把很多时间用在了在这漆黑的境况中漫无目的的游荡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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