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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虎子 第三章:鲁阳乡侯
    次日,待赵虞还在睡梦中时,周氏便领着她的丈夫,也就是赵虞的父亲鲁阳乡侯赵璟,来到了赵虞的屋子。

    看着儿子侧着身,睡姿不雅地躺在榻上呼呼大睡,周氏越瞧越欢喜,忍不住拉拉丈夫的衣袖,声道:“夫君,你看咱虍儿,睡得可甜了……啧啧,这子时候就这么俊,长大以后肯定不得了,真不愧是我儿……”

    鲁阳乡侯赵璟知道自己的妻子素来更疼爱儿子,闻言也不在意,一如既往地板着脸道:“昨晚我听府上的下人禀告,虍儿昨日从树上摔了下来,不慎撞到了头,又因为过度惊吓,导致邪气入体,非但失去了以往的记忆,还变得与以往判若两人,是这样么,周氏?”

    “邪气入体?”

    周氏闻言皱了皱眉,颇有些不悦地道:“是谁在私底下嚼舌根?虍儿只是受了惊吓,什么邪气入体,太过分了!……你是想,眼前的并非我儿,而是侵夺了我儿身躯的邪灵?简直荒诞!”

    “冷静点,周氏。”见妻室发怒,鲁阳乡侯皱着眉头劝阻了一句,旋即问道:“请医师给虍儿诊断过了么?”

    “嗯。”周氏点头道:“昨晚,从县城赶来的一名姓何的老医师,便已为虍儿诊断过,他虍儿气脉畅通,并没有什么体疾,最后开了一副安神的药,是让虍儿修养一阵就没事了。”

    “唔。”鲁阳乡侯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可能是因为听到了什么响动,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的赵虞悠悠转醒。

    醒来后,赵虞看到自己床榻旁站着二人,他亦吓了一跳,直到他仔细观瞧,发现其中一人是他的母亲周氏时,他这才稍稍心安。

    好吧,确切地,周氏是他这副身躯原主人的母亲,但鉴于周氏作为母亲的伟大母爱,以及昨日母子俩的友好交流,赵虞已不排斥称呼周氏为母亲。

    “娘,你……有事吗?”

    在床榻上坐起身来,赵虞一边偷眼观瞧周氏身边的那个男人,一边心翼翼地问道。

    他不用猜也能想到,此时此刻与母亲周氏一同出现他屋子里的那名华服男子,十有**就是他那位父亲,鲁阳乡侯赵璟。

    果不其然,见惊醒了自己睡梦中的儿子,周氏赶忙在床榻上坐下,拍拍儿子的背宽慰道:“虍儿,昨日你爹回府时也已是夜深,为娘与他了有关于你的事,但鉴于当时夜深,你也已经睡下,就没有前来探望,这不,今早你爹特地来看望你……”

    着,她见儿子神色依旧木讷,仿佛丝毫没有叫人的意思,她声提醒道:“傻孩子,还不叫一声爹?”

    看看周氏,又看看负背双手站在床榻旁的鲁阳乡侯赵璟,赵虞心中有些尴尬。

    但最终碍于周氏的催促,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爹。”

    『唉,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喊一声爹娘也是应该。』

    他暗自宽慰道。

    “唔。”

    鲁阳乡侯微微点了点头,负背着双手,看不出脸上的喜怒。

    他平静地问道:“虍儿,听你昨日不慎从院里的树上摔下来了,可有什么不适?”

    “还、还好,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有些事想不起来了。”

    赵虞颇显生分地回答道。

    这并不奇怪,虽对于赵虞来,母亲周氏与父亲赵璟一样陌生,但昨日周氏明显表现地更为强势与主动,迫使赵虞接受了二人的母子关系,随后又通过讲述以往的故事,让赵虞对周氏充满了好感,而眼前这位父亲呢,他此刻只是负背双手站在那里,完全看不出来有与赵虞亲近的意思,也难怪赵虞感觉到莫名的拘束与生分。

    尤其是当这位父亲板着脸,用他那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赵虞的时候,赵虞愈发感到拘束与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鲁阳乡侯点点头道:“无事就好,你好好歇息,我与你娘有些话。”

    罢,他给周氏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出了屋外。

    可能是注意到儿子满脸错愕,周氏低声道:“虍儿,别怕,你爹就是来看看你。……其实他一直很疼爱你们兄弟俩,只是他不善于表述。”

    听了周氏的话,赵虞这才恍然大悟:感情不止是他对那位父亲感到生分,他这副身躯的原主人,其实也一样畏惧那位父亲。

    让儿子继续歇息,替他盖好被褥,周氏转身走出了屋外,轻轻关上屋门。

    不远处,她的丈夫赵璟正站在院内那棵树下,倾听着那有些吵人的夏蝉声。

    “夫君。”周氏上前与丈夫打了声招呼。

    鲁阳乡侯并没有第一时间理会妻子,他伸手抚摸着眼前那棵树,颇有些怀念地道:“这棵树,在府里有些年岁了,我还记得我年幼时曾在树荫下乘凉……”到这里,他话风一转:“今日吩咐府上的下人,叫他们将这棵树拔了吧。”

    听到这话,周氏脸上露出了几许捉狭的笑容。

    如她所言,其实他丈夫始终很疼爱赵寅、赵虞兄弟俩,但很遗憾,这个固执而呆板的男人实在不懂得如何与孩童相处,以至于两个儿子都不愿与他亲近。

    “妾身认为倒是不必。”伸手握住了丈夫的手,周氏轻笑着道:“经此一劫,妾身以为虍儿应该会变得成熟一些,日后也不会再做出那般冒险的事,这棵树还是留着吧,终归是夫君的怀念之物……”

    鲁阳乡侯转头看了一眼周氏:“你觉得,虍儿经此一劫,会变得成熟一些?……方才我见虍儿,就如那些下人所,虍儿简直判若两人……”

    仿佛是听出了什么,周氏皱着眉头维护道:“虍儿只是受了惊吓,绝无可能是什么邪气入体……难道夫君会轻信那些荒诞之?”

    “冷静点,周氏。”赵璟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话音虽轻但不容反驳:“今日,叫人到县城去请一名神婆来,看看我儿是否真是被邪气所侵,我不知你怎么想,但我方才所见,虍儿确实与以往判若两人……倘若最终证明,虍儿被邪气所侵一确属荒诞,也可以让府上的下人们停止争论,免得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见丈夫主意已决,周氏亦不好再反驳什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旋即,她好似想到了什么,问丈夫道:“夫君,妾身记得,当年那位云游的方士曾过,虍儿十岁左右有一凶劫,若不能迈过便不幸早夭;但倘若可以迈过,则日后前程不可测、富贵不可言……莫非指的就是这次?”

    “……”

    鲁阳乡侯看了一眼妻子,继而转头看向东边冉冉升起的太阳。

    十年前的一日,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身旁的爱妻刚刚为他诞下长子赵寅,可让府内上下为之慌乱的时候,周氏腹内另外一胎婴儿却迟迟不能顺利降生,非但痛地周氏哀嚎不已,亦让全府上下的人万分心急。

    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临盆难产,基本上就只能在大人与孩之间选择一个保,否则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当时,赵璟决定选择保周氏,但遭到了周氏的强烈反对。

    而就在他们鲁阳乡侯府上为此不知所措时,有一位云游的老道来到了他们府上——虽那老者自称道士,但赵璟当时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方士。

    总之,这名方士告诉他们,周氏当时腹内的另外一胎男婴,是因为时辰未至而迟迟不能降生,需要等到太阳下山,才能顺利降生。

    对于这种法,赵璟自然嗤之以鼻,但周氏却相信了那位老方士的法,强打精神苦撑到黄昏日落。

    来也奇怪,那一日,待太阳下山、夜幕降临,次子赵虞立刻就从她母亲的腹中降生。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待次子赵虞降生后,有一瞬间夕阳再次出现,照拂他鲁阳乡侯府上,可待次子赵虞从屋内响起哭声后,那一瞬夕阳立刻就消失不见,就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存在给压了下去。

    赵璟还记得那名老方士当时笑着对他解释:“此子乃夕虎之相。”

    赵璟当时追问何谓夕虎之相,但那位老方士却没再解释,只是向赵璟索要酒菜,待酒足饭饱后,便告辞离开了。

    另外还有件事,赵璟并没有告诉周氏,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就是那位老方士在看过赵寅、赵虞兄弟俩的面相后,笑着对他言道:“恭喜乡侯,此二子皆有人王之相!”

    这一句话,当时着实将赵璟惊得不轻。

    人王之相,顾名思义即是一方人王,最起码十几万、几十万人甚至几百万人的领袖,更主要的是不受他人节制。

    按理来,这面相不是该出现在这个国家的王室子弟之中么?

    为何会出现在他鲁阳乡侯府上?而且一次就出现了两个?

    虽他赵璟是鲁阳乡侯,在鲁阳县一带也算是世袭豪族,可倘若放眼整个国家,他鲁阳乡侯着实无足轻重,根本谈不上什么人王。

    可为何他的两个儿子,却生而具备人王之相?

    “夫君?夫君?怎么了?”

    耳畔,传来了周氏关切的询问,打断了赵璟对过往的回忆。

    “没什么。”

    赵璟微微摇了摇头。

    妻子的话,确实勾起了赵璟的某些回忆,也让他产生了几许忧虑。

    若出身王室,且具人王之相,这当然是相得益彰;但倘若并非出身王室,却具人王之相……

    实话,这并不一定就是好事。

    但作为父亲,得知自己日后的儿子会有出息,这总归是一件让人感到高兴的事。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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