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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隐行 第一章 别低头,皇冠会掉
    !

    “小隐,赵掌柜新送来的衣服我放在后院了,你快去洗了,做仔细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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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陋狭仄的粗砖瓦房之中,响起一道历经岁月却难掩尖锐的中年女声,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道瘦弱娇小的身影从屋子里跑出,嘴里不忘用自己稚嫩软糯的嗓音大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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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徐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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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不大,陆隐三两步便跑到了后院,一眼就看见了角落处堆着整整一盆锦衣华服,那是县城里最大的典当铺,赵掌柜的衣服,陆隐已经洗过好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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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赵掌柜也真是的……钱多也不是这么乱花的呀,这些衣服上周我就给他洗过了,洗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这才过了多久呀,居然又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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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里小声嘀咕着,陆隐白净娇嫩的脸蛋上露出一丝不忿之色,身体却很诚实的走到角落,就着水流举起捣衣杵,卖力地工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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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里的捣衣杵是石头做的,重量不轻,换作寻常的十二岁小女孩,肯定没那力气挥动这沉重的捣衣杵,可陆隐不仅挥得虎虎生风,那樱桃小嘴也不停歇,念念有词地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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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这衣服平滑整洁,没有一丝皱褶,一看就根本连穿都没穿过,居然还送到店里来洗,可恶,气死我了……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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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嘴里吐槽着,手上的捣衣杵一下一下极为有力地敲打在衣服上,一扬一落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仿佛轻轻一弯就能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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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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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杵击衣的沉闷响声在狭小的后院富有规律的响起,陆隐在这家浣衣店工作也有三年了,技艺娴熟,手工细腻,加上赵掌柜的衣服本来就干净无尘,很快,她便将一盆衣物洗净,挂在院中的晾衣架上,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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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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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致的脸蛋上露出一丝笑容,陆隐抖了抖自己身上长期跪坐皱在一起的粗布麻衣,迈着雀跃的步伐朝主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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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氏一家于她有恩,三年前,如果不是徐掌柜收养了她,分她一口吃食,许她在徐氏浣衣店工作,陆隐怕是早就饿死街头,魂归西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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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是白拣来的一辈子,但既然老天爷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就算这一生不能大富大贵,逍遥世间,但至少也要活得像个人样,知恩图报,不愧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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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娘派发给她的工作已经干完了,陆隐毕竟是寄居在别人屋檐下,勤奋刻苦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她想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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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小隐这丫头今年也十二岁了,那件事,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了?正好,赵掌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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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陆隐走到主屋拐角处时,她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徐娘刻意压低的声音,不知为何,陆隐猛然心里一咯噔,身体本能地朝大柱子后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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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世的她身体有些特殊,天生力大无穷,五识敏锐远超常人,因此尽管屋内动静被刻意压低,陆隐也能听得清楚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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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太好吧,小隐毕竟还是个孩子,等她再长大几岁,我们再说这事也不迟……”徐掌柜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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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死鬼,你这脑瓜子想什么我能不清楚吗?你不就是看陆隐有几分姿色,想等她长大纳做小妾吗?我告诉你,有我徐娘在世一天,你就别想动这种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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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在柱子后面的陆隐捂住嘴巴,控制自己不要叫出声来,那双水灵动人的大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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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掌柜似乎是被戳破了心思,只能用沉默应对徐娘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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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这事不用商量了,明天我就带着陆隐那丫头去找赵掌柜,把她卖给赵掌柜做个暖床丫鬟,不仅能甩掉这个拖油瓶,还能趁机捞一笔银子,这种好事,傻子才不干!”徐娘一锤定音,声音也蓦然大了起来,落在女孩耳中,却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刀,在她心上狠狠划下,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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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隐被徐娘的话深深刺激到了,一时心神恍惚,本就娇小的身子颤抖不已,她不停地摇着头,状若痴呆地嘀咕着:“不可能……不可能……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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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掌柜收养她只是看上了她有几分姿色……徐娘想把她卖给那个肥头大耳油腻恶心的赵掌柜换银子……不,不可能,她敬若神明掏心掏肺去报答的徐氏夫妇,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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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隐觉得自己简直听到了全天下最坏的消息,她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她肯定是洗衣服的时候太困了,洗着洗着睡着了……对,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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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whhryl.p;女孩后退一步,想要往后院跑去,逃离这个可怕的噩梦,却不想伸腿的时候撞上了一旁的石墩,踉跄之下,竟是直接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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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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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娘又惊又怒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戛然而止,仿佛看见了什么令人愕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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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女孩惊恐的视线相撞在一起,后者那魂不守舍的惊慌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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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都听到了?”徐娘说道,眼神有些复杂,虽说把陆隐卖掉这个主意她打了很久了,可她从来都没想过要亲口说出来,反正到了明天,只要把陆隐交到赵掌柜手上,一切就跟她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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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徐娘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关头,她和自家夫君的密谈居然被陆隐听到了,平日里装出来的那副贤良淑德的模样也有些维持不下去,一时间脸皮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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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怎么了?”徐掌柜也出来了,话音刚落,就看见拐角处跌倒在地的陆隐,面庞上不由浮现一抹尴尬之色,感觉自己站在这也不是,进去躲着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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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在这种局面下,最先开口的反而是陆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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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撑着旁边的大柱子,缓缓爬起身来,她瞥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徐娘,最后却还是把视线落在徐掌柜身上,尽管努力克制,却还是无法掩饰声音里的颤抖:“徐叔叔……徐掌柜,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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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掌柜别过头去,把那抹瘦弱娇小的身影移出自己的视野,心中那种窒息的感觉却是没有一丝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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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真的。”徐娘知道自家夫君就是个懦弱胆怯的性格,直接替他回答,声音是陆隐从未听过的冷漠,“你不是想报恩吗,正好,你要是乖乖听话,去赵掌柜那换点银子,就算是报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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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子……呵……”陆隐低笑,却充满绝望和悲凉,她抬起眼眸,直视徐娘,这一刻,那双眼之中雪亮而冰凉的神色,竟是让徐娘心里一惊,身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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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我卖了换银子……能换多少?”徐娘听到女孩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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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两。”徐娘回答道,鬼使神差的,她居然还开口解释道:“赵掌柜对你欢喜得紧,给的价格都比别人高些,不然我也不会把你卖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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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隐却是笑了,本就动听婉转的声音,如今却更像是黄莺的悲鸣,“五两?徐娘,赵掌柜洗一次衣服就要一两银子,五两才够他洗五次衣服……区区五两,你竟然就把我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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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说着,那双明亮水灵宛若一泓清泉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徐娘,她现在很想哭,可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她眼眶酸涩,却是一滴泪也落不下来,就好像她的身体在告诉她,别低头,皇冠会掉,别流泪,别人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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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没有哭,就算是被自己的恩人卖掉,就算是被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卖掉,就算被卖掉以后也许会面临生不如死的生活,可现在,当她还脊梁笔直地站着的时候,她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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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隐从来不会在人前落泪,一滴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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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父母沉迷赌博被债主乱刀砍死的时候,她没有哭,带着小自己三岁的弟弟流浪街头乞讨为生的时候,她没有哭,后来自己迷路丛林啃树皮为食的时候,她没有哭,一路走来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她都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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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世,陆隐只哭过一次,那就是弟弟不慎跌落悬崖的那一天,她跌坐在悬崖之上,望着下方云雾如海,哭得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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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她便再也不会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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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娘看着女孩,皱纹交错的老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她是真没想到,陆隐在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居然还能保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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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了,就算她大哭大闹又如何,他们夫妇身强体壮,想擒住这一个小丫头片子还不是轻轻松松,她不多做无谓的挣扎,是识时务,也给他们省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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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徐娘浑身紧绷的神经便松懈下来,说道:“能卖五两,我都觉得可以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这样,你明天就要去侍奉赵掌柜了,今天早些休息,为以后的日子做点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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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娘伸出手,握住女孩那纤细的手臂,就想直接拖着她离开,然而徐娘惊讶地发现,自己做了几十年粗活的手劲竟然拽不动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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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甩开徐娘,跑到徐掌柜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而凛冽:“徐掌柜,你才是一家之主,我知道徐娘说话不作数,你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卖了我?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五两银子,他赵掌柜能给,我也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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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徐掌柜还没说话,这事说不定还有转机,她相信徐掌柜的为人,徐掌柜不会把她卖给别人当暖床丫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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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胆,你这个小贱人!”徐娘一抓不成,感觉自己的脸被当众扇了个耳光,顿时出声怒喝道,但当她看清陆隐想做什么以后,竟是没有动作,反而还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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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也好,那就让老徐亲口击碎小贱人的希望,这样她以后被卖去赵掌柜那里了,也能一心一意侍奉,免得招来赵掌柜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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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陆隐充满期待的注视下,徐掌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那一刹,他卸下了自己所有的面具,用陆隐从未听过的语气冷声说道:“徐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以后安心侍奉赵掌柜,就当作从未来过徐家,至于恩情……五两银子,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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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陆隐说她也能给五两银子……徐掌柜就全当她失心疯,胡言乱语,毕竟这丫头身上的一切都是徐氏给的,她身上有没有五两银子,徐掌柜能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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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掌柜……”陆隐身子颤抖了一下,脸色灰白,她无法相信,这么冷漠无情的话是徐掌柜说出来的,是那个她敬若生父的徐掌柜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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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两银子,一条人命,一份恩情,竟然只值五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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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突然,陆隐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悲凉,宛若天地悲鸣,绝望苍凉,徐氏夫妇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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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们看见陆隐点了点头,听见陆隐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声音缓缓说道:“我答应你们,五两银子,抵一份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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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从笑声落下的那一刻开始,陆隐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所有的天真烂漫都被剥夺,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淡然,仿佛于无尽绝望之中重生,世间再也没有任何能伤害她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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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你下去吧。”徐掌柜也没在意这种变化,反正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虽说他之前垂涎过陆隐的美色,但这些在银子面前,都是可以舍弃的,没有什么东西比钱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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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徐掌柜脸色却突然变了,仿佛看见了世上最荒谬的事情——陆隐手里那个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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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两银子,我说了,我也能给。从今往后,旧日恩情,一笔勾销,徐家,我就当从未来过。”她弯下身子,把银子放在地上,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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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五两银子?你从哪偷来的?”徐娘失声尖叫,五两银子是她一生都未曾拥有的财富,就算那赵掌柜洗一次衣服一两银子,但照这个价格结账也不过两次,而且他是已经把陆隐当作囊中之物才会如此阔绰……在此之前,徐氏浣衣店每一笔生意,都是只收一文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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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娘飞奔过去,捡起那白花花的银子,激动得快要别过气去,差点连泪都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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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隐冷冷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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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五两银子是之前家破人亡时,生母在被人砍死之前偷偷塞给她的,陆隐一直藏在自己的肚兜里,不管遇到了什么困难都没有拿出来过,直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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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两银子,换一个新生,她觉得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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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再也不见。”陆隐说道,不再留恋,抬腿就向院子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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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突然,一堵肉墙挡在陆隐身前,是徐掌柜,他脸上的贪婪之色已经掩盖不住,伸手就朝女孩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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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改主意了,把你卖给赵掌柜不是什么好决定,你还是留下来继续做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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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娘从未觉得自己夫君竟然这么英明,这小贱人抬手就是五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身上肯定藏着很多钱,只要把她留下,他们徐氏就发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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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快拦下她,别让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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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娘激动大吼,但是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凝固了,那失态的神色配上苍老的面庞,丑陋而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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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隐抬起手,一把抓住徐掌柜袭来的手臂,随后往后一甩来了个过肩摔,看着徐掌柜瘫在地上龇牙咧嘴的表情,神色冷漠,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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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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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陆隐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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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女孩单薄纤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徐氏夫妇的视野中,徐娘才从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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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一下击败了老徐?她才十二岁啊,而且顿顿没有肉吃,不可能养成这么强壮的体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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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娘魂不守舍的喃喃道,从老徐带回陆隐的那一天起,徐家吃饭就从来没有陆隐的位子,他们只给她吃剩菜剩饭,就连一点肉渣都没留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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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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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穹之上,落日余霞,辉光漫天,有一朵洁白云彩,不偏不倚的飘在徐家小院上空,随着陆隐的离去,竟是跟着开始移动,尾随女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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