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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UP主开始 3、要快乐
    “人活一辈子图啥?你怎么不问人为什么活着呢。”

    老头现在看孟时顺眼了,所以对于孟时的称呼并不在意。

    而且他感觉老头这称呼比老板来的好听。

    他转身打开冰柜,从最里面的角落拎出来一瓶菊花白,又从收银台后头的盒子里摸出来个白瓷的碗。

    讨论这个话题值得喝一口。

    老头在孟时对面坐下来,倒了二两酒在白瓷碗里,阴阳怪气的道:“活着多累啊,两眼一闭往八宝山内么一送,什么屁事都没了,那多自在,你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孟时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裹在手指上,伸进杯子里仔细的把啤酒渍擦干净。

    然后伸手拿起老头的冰镇菊花白,往杯子倒了一圈。

    老头看他这不拿自己到外人的样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酒是他几年前自己烧的,现在就剩这么一瓶了。

    如果不是看孟时把酒杯擦干净,算是没糟践好东西。老头非抽他不可。

    孟时看他心疼的样子,笑道:“您活这么大岁数了,现在和我这种话亏心不亏心,想去八宝山自在,您早干嘛去了。”

    老头拿起碗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拿了双筷子在孟时的盘子里,从没被啃过的那一边夹起一块肉送进了嘴里。

    老头这人心眼,孟时喝他的酒,他就要找补回来。

    至于是不是等价并不重要,要的是一个心里舒坦。

    一口肉下去,老头心里舒服多了,把筷子搭在盘子的边上,道:“所以老话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生下来是个人,那就活着呗,想那么多干嘛。”

    “要我啊,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趁着年轻想干嘛就去干嘛去,免得老了想起来后悔才是正经事,我看你拍视频就挺好,等老了和孙子辈的人谈从前不至于被当成瞎白话。”

    老头和孙女提起他时候的光景,长在新时代的妮子脑子里基本没有概念。

    “不过啊,现在的年轻人,总是想得多做的少……”

    孟时看老头要灌心灵鸡汤,果断把他的汤罐子打翻,举杯和他碰了一下把话打断,道:“那您年轻时候想干嘛?听您这话是有遗憾事?”

    老头心情不错,话头被孟时打断了就顺着他的问题道:“人会遗憾的事情,无外乎事业,爱情,我年轻内会儿就想着能吃饱,这不,现在还开着饭店呢,虽然和老婆子是经人介绍,但两人也算合眼,这辈子都没红过几次脸。”

    “所以我这算是家庭事业多美满,还真没什么遗憾事。”

    起这些事情,老头火云邪神一样不友好的脸都柔和了许多。

    人心情一好,话就容易多,老头两个手指头拿捏着碗沿,轻轻的在桌子上转,继续道:

    “而且照我看,心里有大志向的人才会感觉自己这个没做好,那个没做好,每日三省吾身,想起什么都是满满的遗憾。”

    “而我这人天生就没多大志向,年轻那会正赶上深正特区成立,我一发让我跟他一起南下,那里遍地黄金,应该趁着年轻去拼搏,而不是守着老婆孩子,开个饭店就满足了。”

    一般情况下孟时并不喜欢听别人的故事,他这人没啥好奇心。

    但这老头和其他上了年纪,喜欢忆往昔峥嵘岁月愁的人不一样,他很少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

    所以今天他来兴致了,孟时也不介意给他垫话。

    在老头停顿之后,孟时开口把这个话题续上,故意问道:“那您跟他去了?看您这安逸样,当初想必赚了不少。”

    老头摇了摇头,停下手里的动作,举起碗把菊花白喝下去一半,道:

    “我没有他那么大的志向,不过那几年我攒下来的几万块钱,全给他做了本钱,要知道八几年的几万块可不是钱。”

    孟时及时的尽到了一个捧哏的本分,竖起大拇指:“您这是铁瓷,高义。”

    老头又往碗里加了一两酒,显然对孟时这个捧哏很满意:“他靠着这几万块钱,在特区搏出了千万的身家,虽然没有机缘更进一步成为什么大富豪,但也还算不错。”

    “那您?”孟时感觉自己没有抓住这个故事的重点。

    老头拿起碗喝了一口酒,他知道孟时话里的意思,笑道:“我啊,他当初几万块钱卖我内破房子,两次拆迁,现在是二环那边一套大复式。”

    这是人话?

    敢情炫完家庭事业美满还不够,这老头是不当人了啊。

    老头抿着酒,笑的没心没肺:

    “我常常笑他奋斗一辈子,到头来抵不过自己当初卖掉的房子,他笑我饭店越开越,一辈子窝在这四九城里给人做饭,没见识过花花世界,也永远没有机会体验商海沉浮的刺激。

    所以啊,人活一辈子啥,归根结底还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的开心最重要。”

    面对老头再次熬制的心灵鸡汤,孟时一脸嫌弃:“老头,你现在丑恶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老头脸笑的跟朵老菊花似的,举着白瓷碗道:“没办法,家里趁套四合院的老头,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自在。”

    “非洲挺适合养老,我出钱给报个团怎么样?”

    孟时这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老头直接选择无视。

    他一手捏着白瓷碗,另一只手把架在盘子上的筷子拿起来。

    面对老头伸过来的筷子,孟时果断的tui了一口唾沫星子在盘子里。

    老头这才悻悻的把筷子收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气,不尊老,喝我酒。

    “嘟嘟囔囔的什么呢,给拿根黄瓜去,吃炸酱面不给根黄瓜,还打击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对未来的憧憬,像话吗?”

    孟时没好气的伸手扒拉了两下老头的肩膀。

    老头还就吃孟时自来熟又贫嘴这一套,两人脾气对付。

    他起身去厨房洗了根顶花带刺的翠绿黄瓜,掰了半根递给孟时,不满意的道:“你这年轻人,我怎么就打击你对未来的憧憬了,我的这些难道不是你奋斗的动力吗。”

    孟时接过黄瓜啃了一口,一脸“兴高采烈”:

    “对对对,我一想到这辈子都赚不到您当初几万块钱换的二环大复式,现在就想买二斤豆汁儿给自个灌死,然后送八宝山自在去,您看我这动力怎么样?”

    孟时这贫嘴把老头逗乐了,他故作认真的点了点头,道:“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不过啊,虽然八宝山92年内会儿就让咱老百姓葬进去,但我看你应该够呛,它贵啊。”

    到最后三个字,老头“痛心疾首”。

    “结账!”

    这天是没法聊了,孟时果断起身把桌上的相机收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五十拍在桌子上。

    “甭找了,我这虽然没达到墓地自由,但已经实现了吃面自由,还是给费的内种。”

    老头看孟时要走,意犹未尽的道:“四合院、大复式这目标确实有点远了,那咱就先把目标定一点,我在三环边内块还有……”

    无耻老贼快点口住!

    “你这老头嘴里真就没有一句人话呗,是不是后半辈子没遇到什么挫折打击啊?”孟时居高临下,眯着眼看他。

    “好像真没有。”老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伸手要去拿酒瓶子。

    今天心情不错,他准备再喝一两,然后关门睡觉去。

    家里不光有套四合院的老头,开饭店就是这么随性自在,且枯燥。

    老头手里摸了个空,因为孟时快他一步抄起桌上的菊花白。

    老头抬头一脸懵的看着孟时,他还没意识到孟时要干嘛。

    孟时对他龇牙一乐,“没遇到挫折是吧,您看这不是来了吗?”

    完没等老头反应过来,孟时拔腿就跑。

    跑出门之后,还回头吆喝了一句:“回见了您嘞!”

    等老头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孟时已经跑出去老远。

    孟时又回头来了一句:“下次来的时候还哦~”

    老头被气的跳脚,站在门口骂骂咧咧。

    如果孟时把他酒喝了,老头心里还舒服一点。反正没有,也不可能让他吐出来。

    可是孟时留下一句“下次来的时候还”,这就给他心里留了一个念想。

    酒还在就是喝不着也看不见了,这感觉难受啊。

    “你什么时候再来!”

    老头对孟时的背影大喊,表现出了从业几十年前所未有的热情,就是后半句“看我不打死你”不敢出口,心里憋屈的紧。

    前一刻刚刚炫完人生炫房子无比快乐的老头,现在被孟时气的想锤爆他的狗头。

    “你快乐吗?我很快乐~”

    孟时嘴里哼着歌,边跑边回头对老头挤眉弄眼。

    看老头气急败坏仿佛火云邪神发功的样子,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鲁迅先生曾经过,人的快乐如果不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么这种快乐一定来的不真实且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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