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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乡住人物语 飞人其二
    捏着最后一份报纸我再次从小时家窗户那里钻进屋子。

    “欢迎,射命丸大人。”

    因为我突然出现,所以小时没有带着好像昨天那样的黑色面纱。似乎留意到我多少有点在意他的脸,小时不好意思地用自己的鹰爪遮了一下自己的脸。

    “对不起,田中先生和他的志愿者们刚离开所以我把黑纱巾拿下了。”

    “没事的,对了,今天我给你带来报纸了。”

    我并不是很想聊起田中那些家伙,所以直接就把报纸递给小时。

    “里面有关于我的新连载吗?”

    “是啊,花了很多心思去写的,希望会有人注意到。”

    “肯定大家都会看到的,因为射命丸大人的报纸这么受欢迎。”

    小时笑了笑,发出骇人的声响的同时把报纸趴到自己胸前开始起来。

    我变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因为我很明白自己的报纸有几分斤两,小时很明显就是高估了我的报纸,以为大家都很喜欢我的报纸,我自然也不想改变他的想法,我很清楚如果告诉了这个事实给他,大概他也是不信吧,不过就算他真的信了也就是直接摧毁了他纯粹的梦想。这种事情好像……我也做不出来吧。

    反正他高兴就好了,我没必要搞得彼此那么闹心。

    我随便拿起一张椅子过来到小时的床边坐着,当然是没有装着污物那个桶的那边。

    在小时的身边,我闻到淡淡的药味,这阵药味虽然并不好闻但是能够掩盖那种污物的味道。也就是说虽然这个房间充斥这恶心的气味,但是在小时身边却十分舒服,如果对小时感到厌恶而不愿意靠近的话,那就无法发现这个吧。

    “看完了。”

    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怎么样?”

    “嗯……总觉得夸我夸得有点过分了。我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厉害的人。”

    小时用自己的鹰爪拍了拍自己的腰。

    “相反我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能这么说!无论什么情况都好,总有自己能做的事情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慌张起来。

    “……”

    小时埋着头,他看了一眼我,然后露出了骇人而纯洁的笑容。

    “生命就是不断在寻找的过程。”

    小时口中好像背诵一般说出了貌似很有哲理的话,大概不知道是从什么书里面读到然后背下来的吧。

    “对的,只要是活着就会有好事要发生。一时间找不到自己能做的东西没关系,总会有一天会找到的。”

    我好像不是为了小时辩解那样说出了这番话。

    对,我明白的,我在为自己而辩解。

    “……射命丸大人你找到了吗?”

    “……”

    “对不起,大概射命丸大人就是把心思都丢到报纸里吧,所以才会写出这么多扣人心弦的报道。”

    我没有回答,我是实际上已经对自己的倾注了大量心血的报纸产生了疑问,对自己产生了疑问。

    “你喜欢看书对吧。”

    “嗯。”

    “就没想过写什么东西吗?”

    “……啊?”

    小时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然后摇摇头。

    “那不可能的。”

    小时很现实地回答了我。

    “所谓‘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我连走出去的资格都没有,哪里能……”

    “不,幻想乡里面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猛地抱起小时,瘦小的他轻得让人难以相信。

    “?!”

    “要出门了。”

    还没等小时反对我就一下子打开了门然后门也不关地飞了出去。

    “唔唔唔唔!”

    小时发出很可爱的声音,然后猛地抱紧了我。

    “要不要看看幻想乡的绝景?”

    小时连忙摇头。看来被吓坏了,而且害怕得闭上了自己唯一还能窥视这个世界的眼睛。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扶摇而上,飞到了很高的地方。

    幻想乡就在我们的脚下。

    “小时,睁开眼,就睁开眼看一下就好,我保证,只要一眼,你就会爱上这个幻想乡。”

    小时勉强地睁开了眼睛,他才看了一眼就马上闭上眼睛,然后浑身发抖,接着好像又尝试了一下睁开眼睛,而这一次,他没有在闭上眼睛。

    只要是向往自由的单纯之人,自然就会喜欢这番景色,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是我也是这么深信的。

    对着我所写的三流报道为之动容的小时,自然就是我所认为的单纯之人。

    “好厉害!”

    小时忽然发出了感叹。看来他是偷偷了瞄了一眼了呢。

    清凉的微风吹拂着我们的脸孔,而蔚蓝的天空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在幻想乡的高空上。一切一切都尽览无遗,一切一切都那么小。

    “小时,我们就是这么渺小,在这个广阔的天空之下,我们就如同蚂蚁那样渺小,我们是一文不值的,渺小的,那些健康的人其实和你差不多,都是那么渺小,只是努力地在地面上爬行活着,对的,小时,你和其他人一样,不用羡慕他们。”

    “射命丸大人也是这样吗?”

    “我?当然不一样,因为我已经看到了这样的景色,知道了自己的渺小。”

    我笑了笑。

    “渺小的人从来不知道天高地厚,总是妄图着不非凡,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追求的不过也是渺小之物。”

    我就是这样诠释我们天狗的尊贵,正因为明白自己的渺小,所以才会显得自己与众不同,才会显得尊贵。

    “小时,当你看到这幅景色的时候,你就比幻想乡大部分人都要厉害了。你知道吗,我可以带任何人去看到你眼前这个景象,但是我唯独只带了你到这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

    不用我说太多,小时心中俨然已经有了答案。

    “你的与众不同,并不是仅仅因为你的不幸导致你和他人相貌产生差异,更多的是你的心,你有着大多数人都失去的纯洁以及尊严,所以我认为你也是尊贵的,你不是做不到,而是你未能发现到和努力而已,所以你绝对可以的。”

    我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我也是尊贵的,所以,我也要发现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以及努力去做自己想要做自己的事情,那么一来……

    “谢谢,射命丸大人。”

    我没能看清楚小时的脸孔,但是我也笑了,相信他也是这样,或许他一直紧闭的内心,会因为这次经历而豁然开朗吧。

    “我会加油的。”

    之后,小时又补了一句。对,我也是如此,这句话大概也是对我说的,就算迷茫也要加油去摸索,或许救赎之道就在在无意之间被摸索出来。

    ————————————————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居然有人用这样的勾爪去写东西。

    当我把自己的圆珠笔递给小时之后,小时用他那不能灵活伸展的食指和中指夹住圆珠笔,然后用拇指抵住,这样一来小时的鹰爪还真的能勉勉强强地写出一点字来。

    小时很开心,我为他做了一个纸板,而这个纸板上铺着一张纸,小时就是在这张纸上写着那些扭扭捏捏的字。

    他虽然能认字却无法很好地去写,甚至很多字都不会怎么写。

    “从来没有写过什么。最多也就是试过练习一下。”

    “是吗,什么事都不可能一步登天啦。”

    我拿着笑着看着小时,看着骇人的笑脸我自己不知不觉也觉得开心了起来。

    也越来越喜欢这么一个单纯的少年。

    “这次的经历让我脑海里出现好多好多东西。我很想把他们写下来。所以有点抓急了。”

    “有什么想法先空着吧,也可以试着画画啊什么的,记录下来,等以后有机会再写下来就好了。啊,必要的时候请我来帮也不是不行哦!”

    听到我的话,小时点了点头。

    然后开始很努力地记录下自己脑海中的东西。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虽然很难懂但是我还是看出他在写一个幻想的故事,而且这个故事大概是从世界观都是幻想出来的,能有这种想象力的人,除了单纯的孩子之外大概也不会再有了,年纪越大就越是难以进行天马行空的想象。

    以前的话还没有那么明显,而步入幻想乡第一百四十年后整个环境都变得越来越浮躁,而我那些凭兴趣使然地去采访去记录的新闻也越来越不符合大家的口味,我的一成不变似乎为我自己带来了毁灭,因为我的自尊我没有开发在人间之里的客户,而旧的客户则对我的报纸是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所以我渐渐也觉得越来越没劲了,甚至开始埋怨起各种有的没的,写出的新闻报道也越来越乏味。

    不跟上时代的话就会被时代所抛弃,然后消失在历史的潮流之中。

    而我明知道这个道理却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风格,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

    “射命丸大人?”

    小时叫了一声我,然后向我投来关切的目光。

    “射命丸大人,身体不舒服吗?”

    “不,没事没事,只是觉得你写得很有趣,一个不小心就入迷了。”

    “嗯?真的?”

    小时又露出骇人却纯真的笑容。

    “对,现在能有如此想象力的人大概没有几个吧,老实说我也很羡慕。”

    “是吗,那,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在射命丸大人的报纸上面投稿呢。”

    “……哈哈哈,那之前你得还要是天狗才行呢,毕竟是天狗的报纸啦。”

    “那、那我成为天狗不行吗?”

    小时有点慌了,我意识到自己没头没脑的话可能粉碎了这个少年的梦想。

    “我也不像一个人类,我明白的,比起人类我更像一个妖怪,那么我索性成为妖怪也可以的!比如天狗什么的!”

    想不到小时居然在这种地方较劲了起来。

    “……也对呢,不过或许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装作平静那样笑了笑。

    “天狗啊。其实就是一种象征,只有明白自己尊贵以及为此不断努力的存在才能被认同为天狗。”

    我拍了拍小时的脑袋。

    “自卑又没有努力而获得力量的人是不能被认同为天狗的。所以你还要多多努力才行。”

    虽然是胡说八道,但是我尽量用这种方式去激励小时。

    小时听完之后沉思了一会,最后他默默地点头,然后用着他仅剩的眼眸看向我:

    “也就是说我也能成为天狗吗?然后在射命丸大人的报纸里投稿吗?”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不努力不行了呢!”

    小时鼓足干劲又开始写了起来,虽然接下来好几个字都写错了这一点让我有点哭笑不得,老实说他的文笔还嫩得很,无论是文风还是文采上都要花上不少练习才行。

    接下来,小时就全神贯注地写着东西,而我在他的身边闲得发慌,顺手抬起相机就拍了一张照片。

    虽然是无意之中拍下的,但也是一张十分动人的一张相片。

    后面我冲洗出来之后才发觉原来拍得那么有意思:

    这张照片里面是看不到小时那骇人的脸的,因为刚好我就坐在了小时的背后,也就只能拍下小时那和常人无疑的后脑勺,然而很讽刺地,照片里却清晰可见地看到小时那和常人不同的鹰爪。

    纸板上的纸却能很清晰地看见,甚至可以看到在纸板上那些怪异的字以及配图,在着之后,还能看到小时所在的房屋的摆设,那是十分简陋的房屋,可以看到的是一个破烂的衣柜外就散落地摆放着一些木椅子,就连一些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而且衣柜后面的墙更是有不少裂缝,虽然我知道那只是涂上的石灰开始掉落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就这么看着还以为是危楼呢。

    就是这么一张能够表现出小时努力的姿态以及家穷四壁状况的照片。

    我个人十分满意这张相,因为确实是一个角度以及内涵都好都是无可挑剔的一张相片,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一张相,居然会取得如此之多的关注。

    ————————————————————

    连续报道的第七天。

    有一个人特意过来找小时了。

    那个人便是人称贤者自称妖精的前阎魔四季苍姬。

    当我第七次用着高难度的姿态从小时家的窗口那里突入,那个让人敬佩的贤者大人用着她独有的恶作剧的口吻打趣地和我说:

    “喂,我看到你的内裤了哦。”

    看,就是这种放荡不羁却值得尊敬的家伙。

    “……为什么四季大人会在这里?”

    “我一直都有看你的《文文。新闻》,所以才过来看看小时的。”

    四季苍姬叉着手坏笑着,此时的她翘着腿坐在小时的床上,然后她好像亲密无间的朋友那样拍了拍放在床边的椅子,示意让我坐下。

    我坐下后,她简单扼要地说了她是怎么来通过田中先生的介绍来到这里的,然后她拿起了小时写的稿子。

    “也就想过来看看后辈的作品吧。没什么恶意。”

    四季苍姬虽然是前阎魔,但是她似乎触发了什么禁忌而成为了妖精,至此之后她一直就凭借兴趣去收集各种各样的故事,并把这些故事记录在名为《幻想乡住人物语》的神奇卷物里。

    她的性质和裨田的御阿礼之子很像,因为她记录的故事似乎绝大部分都是真实发生,她会收集起来把她们记载下来作为幻想乡的记忆保存起来,然而又因为这些故事看起来比起历史事件而言要微不足道,这些故事不会成为历史,所以她才会说是“物语”然后记载下来,似乎她也不会在意他人认为这些物语是否真实发生,反正对她来说物语就是物语,信不信由你。

    “贤者大人给我说了好多故事。这让我受益匪浅。”

    带着黑纱的小时一边说道一边发出嘎啦嘎啦的奇怪声音,那是因为他在笑着说话,如果没有看过小时脸孔的人大概会吓到吧,但是四季苍姬却一点都没有怕,反而她笑得更欢了,那么说她也明白小时在笑吧。

    “那么,贤者大人给小时说了什么故事呢?”

    我也有幸好几次听过四季苍姬讲故事,但是我听到的故事却都是十分悲伤的,我甚至都怀疑起是否四季苍姬记录的全部都是全是那种悲剧,把那么多悲剧说给单纯的小时听……我觉得对教育不太好。

    “各种各样的呢,有毛玉的故事,有努力的魔法使的故事,啊,还讲了射命丸大人你的故事哦!”

    “哈?”

    我的故事?

    “说了你和那个大妖精的故事。冬日太阳旁的星星,印象十分深刻!”

    小时的话语里带着某种兴奋,我抓了抓脑袋,好像很久之前的……啊?!!!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里放着的文花贴,然后感觉到脸上在发热,四季苍姬……!这个家伙偷看了我的东西了吧?!

    察觉到我的视线后四季苍姬马上就别过视线,马上就开口:“我的作品可没有小时那样充满想象力啦。哈哈哈哈哈。”

    这家伙!!!都已经变得就和八云紫那个老妖婆那样恶心了!

    “是吗?被贤者大人称赞真的是很高兴!不过我觉得贤者大人写的东西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小时稍微变得有点认真起来。

    “我觉得好像有一种独特的魔力一样,本来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却莫名地吸引人。”

    四季苍姬听到小时的话后,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她看向了窗外,眺望远方,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因为物语和普通的历史事件是不一样的,一个物语很可能是完全由什么人虚构出来的,也可能是实际发生的事情,比起历史之类的要求真实性不同,物语的话,因为可真可假所以具有可想性。你不觉得这和幻想乡很搭配吗?”

    四季苍姬的笑容变得落寞了起来。

    她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感觉到她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她的姿态十分美丽,完全无法想像这是一个小女孩能够拥有的姿态,对,她可不是小女孩,她是一个拥有着千年记忆的存在,和我一样都是注视了这个人间千年的怪物,然而就算我知道我们彼此年龄相近,但是她经历的东西比我来要多太多,所以她才能展露出连我都被吸引的姿态。

    “……对不起,稍微有点出神了。”

    “不、不……”

    虽然四季苍姬经常做出这种很失礼或者很扫兴的举动,不过我也没有办法去指责她。

    “我呆得也够久的了。小时,你的作品很棒,请不要放弃,坚持下去肯定会有好事的。”

    她想了想,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第一步的勇气是非常非常关键的,只要你勇于踏出第一步,事情总会解决的。”

    四季苍姬拍了拍小时的肩膀,然后就自顾自地离开了小时的屋子,我呆呆地看着她那略带落寞的身影,不知不觉也被某种不属于我的愁丝缠上。

    “真悲伤。”

    小时用自己的鹰爪摸了摸刚被拍过的肩膀。

    “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但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

    我没有吭声,只不过我也很诧异居然只是孩子的小时都能够感受到四季苍姬,这位被我们称为妖精的贤者所散发出来的哀伤。

    “我不觉得贤者大人给我说的故事是假的。或许有点修饰成分,但是我能感受得到的,她所记载的事情都是真实的,虽然是真实却又不是历史,本来被遗弃的,不被歌颂的真实的过往,然而……”

    小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我也是能理解小时,他也就十五岁,读的书再多,也不会完全能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很讽刺吧,小时。”

    “嗯?”

    “记载着被遗弃的过往的人,自己却不知不觉地变成了被传颂的存在。”

    我和小时相视,我听到从黑纱里面传来嘎啦嘎啦的有点吓人的声音传来,我知道小时笑了。

    我不知道他是否能懂我的意思,不过嘛……

    我心里也有点难受了起来。

    因为我们记者什么的,本来就是要记录下应该被留意的,应该被瞩目的东西,然而最后却落到我这种下场,也是时候该放弃作为一个记者了吧,或许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我想要向贤者大人学习。”

    小时冷不然地说出了挺吓人的话来。

    “然后,成为好像射命丸大人那样优秀的人。”

    最后这句话是多余的。

    我其实很想说,别成为我这样的家伙,但是我又不想打破他的憧憬,因为……

    我瞥了一眼小时的身体。

    如果连憧憬的权利都没有,那真的是连活着的意义都没有了。

    “其实呢,我写完这些故事的时候,自己回头看的时候就开始觉得无趣了。但是贤者大人的故事却不是这样,越是回味越是有味。”

    小时看向了我。

    “射命丸大人写我的报道的时候也带给我这样的感觉,值得回味的地方特别多,我认为这是因为我缺乏体验,生活的体验。”

    ……我默默地点头,这确实如此,纯粹幻想出来的文章经常看起来就有种味如嚼蜡的感觉,而能写出回味无穷的文章出来必须要经历不少生活的沉淀才行。

    “你还年轻呢,未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从现在起好好体验生活吧。”

    我装作积极地拍了拍小时的脑袋。

    “努力地活下去吧,多点体验,你不是说想要让你的文章刊登在《文文。新闻》里面吗?那还要不少努力才行呢。”

    “嗯!”

    小时心情很好,我是这么想着,这么信着的,如此一来,我心里的阴霾也或多或少地驱散了一些。

    小时虽然丑陋地活着,但是他却也是这个幻想乡未来的希望。

    他就像太阳,一个没有人意识到的太阳,带着希望的太阳。

    不像我。

    只是简单的事情就会让我变得十分迷茫,我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只能够如同盲兽一般在黑暗的道路里见步行步。

    所以看着小时,我更多的或许是憧憬了,他就好像一个希望的象征,只要看着他这活着的姿态就能让我不至于放弃,让我继续在迷雾里面探索着,对,他就是我的太阳。

    象征着希望的太阳!

    ……

    好像言重了。

    不过谁也说不准,或许这么一个卑劣的人类将会是谁的救世主也说不准,一点也不奇怪,对吧?

    ——————————————————

    连载进入了十五期,为其已有一个半月的连载引起了人们对小时的关注,来看望小时的人络绎不绝。

    林时,这个完全生活几乎不能自理的少年就在这数日以来就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从未见过的人。

    就算是见识尚浅的林时也开始明白这个世界并非自己想象之中那么简单。

    并不是所有人都好像田中先生,射命丸大人他们那样是温柔善良的。

    另有图谋的人也是有的,而且还是那么多那么明显,只是数日,小时他也开始倦于见人了。

    本来厌倦冷清的小时,才开始觉得一个人其实不错,尤其是冷清的夜晚,冷冷的月亮会让自己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是这样的夜晚才适合反思自己。

    过路的乌云遮住了月亮皎洁的身姿,月光收了回去,屋子里那些熟悉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此时——

    “少年。”

    冷不然地,一道柔和的女声从自己床边传来,虽然说是女声,但是小时明显能够感知声音的主人绝对不是人类。而且这是时候出现的……

    “对,如你所想的,我不是人类,不过你放心吧,我不是害人的妖怪。”

    小时惧怕地看着看向发出柔和女声的主人,她有着人类的姿态,而且身上穿着奇怪的道服,左手则奇怪地用破旧的绷带缠住以至于看不到左手的一丝肌肤。

    “我是仙人,茨木华扇。”

    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

    “看来你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呢,也罢,毕竟我也不是喜欢摆显之人。”

    茨木华扇露出了有深度的笑容,她浑身散发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气质,她眯着眼睛继续打量着小时。

    “我都说了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人的,仙人对人类一直都十分友好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小时还是吞了吞口水,不过那并不是说害怕,只是因为这个叫做茨木华扇的仙人散发着过人的亲和力,这让涉世未深的小时产生了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感觉。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类,我在报纸里面看到你的报道,里面说得你很……厉害,但是百闻不如一见,所以我才过来的。”

    “是吗,谢谢关心。不过为什么不在白天过来呢?”

    “我不喜欢那些利欲熏心的人类。”

    茨木华扇轻描淡写地说出原因,然后她伸出了左手,接着一个样貌独特的鸟就从窗外飞了进来然后停在她那缠满了绷带的左手上。

    “我收养了很多奇珍异兽,它们嘛……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而这个孩子看了报纸之后觉得你十分坚强,认为你有着强大的内心,它愿意为你带来力量。”

    茨木华扇用着温柔眼神看着停在自己手臂上的鸟。

    “这个是神鹫的……不,就算这么说少年你也不会懂吧,总之它就是很稀有很稀有的鸟,它十分聪明,也会选择自己了主人,既然选择它离开了我,那么我也只能祝福吧。”

    之后仙人再次让自己的眼神回到了小时的身上。

    “少年,听我说。”

    茨木华扇的表情十分认真,认真到连小时都不敢说话。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孩子就会潜入你的身体,和你合二为一,因此你的生活将会完全改变,你也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力量。”

    仙人眯了眯眼睛:

    “你,渴望力量吗?”

    如同恶魔诱人灵魂的话语从仙人的口中流出。

    小时不敢说什么。

    “如果你接受了它,那么你就拥有了常人所不能拥有的力量,那么一来就算你没有了双腿,也能如同天狗那样自由自在地飞翔,甚至……如同天狗那样操纵风。”

    茨木华扇那眼神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而小时只是听到“天狗”二字,就怦然心动了。

    因为如同天狗一般能够自由自在没有约束地飞在幻想乡的苍穹下已经变成了他的梦想。

    而他也没想到的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原来可以那么接近。

    “我接受。”

    少年用着渴望的声音,接受了命运的改变。

    ————————————————————

    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还是有那么多人去关注《文文。新闻》。

    有很多人也是看了我的报纸后特意去看望小时。

    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好多人看望小时依旧都是带着那种怜悯之情,而小时并不需要怜悯,对他来说,他需要的或许更多的应该是平等的尊重。

    虽然说弄了个让人关注的连载挺好的,因为连载的报道得到了普遍的关注,所以《文文。新闻》的订阅量居然很少有地上升了,为此犬走椛她高兴得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酒来给我祝贺。

    “订阅户翻了翻哦!这不是值得祝贺的事情吗?!干嘛还是那副提不起劲来的样子啊?”

    天真的椛椛啊,虽然说是如此,但是这里有好多人就是想看小时的报道才订阅的,现在我们已经到了不能继续报道小时的时候了。

    “连载的最终稿我也弄好了,小时的连载一完,我们就要回到以前那种状态来了。”

    “……明明现在才是关键的时候啊!干嘛突然要终结连载啊?!”

    “就算硬要连载也拼不过那些大报纸啊……”

    这就是新闻业的常态啊,一个话题起来的话自然很快就引来了同行的争夺,而实际上这次的连载其实也是从姬海棠极那个neet记者那里抢的……

    嘛,如果那些新闻大户开始报道小时的话,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呆在小时身边了,也就是说,现在得到了关注的小时……我觉得作为记者而言已经做够的了,而连载什么的完全可以完结。

    这么一来,本来想要看小时的连载的新订阅户就会大失所望,然后不久就会大量取消订阅,如此想的我认为并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现在我反而觉得头疼,因为接下来该用怎样的新闻来挽留这些新的订阅户?我毫无头绪。

    “呜……”

    虽然说犬走椛是个笨蛋,但是她也算是半个报刊从业人员,提及到大报纸的话大致也懂我们的困境了吧。

    对,我们没有什么理由再报道小时,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最后的连载刊登上去,然后友好地和小时道别。

    对,这才是专业的记者。

    结果到最后都没有品尝到犬走椛珍藏的酒,我们简单吃了个尴尬的午餐后就带上今天的报纸来到了小时的屋子,今天很意外地没有什么人在的样子,我和犬走椛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那迷惑的脸孔。

    “可能是……因为中午饭所以大家才散去吧?”

    再次看了一眼小时的屋子,然而看到中门大开的我意识到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我一语不发地走入小时的家,里面十分凌乱,就好像遭受过狂风袭击那种程度的凌乱,而且我环顾一周都没有看到小时的身影。

    “不在,不会是有什么好事之人强行把小时带出去了吧?”

    在身后的犬走椛很合理地分析着情况,只是听到她的话我想到了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不由地有点脸红。

    “不过就算带出去也不可能把这里弄得这么乱吧,不会是给什么妖怪绑架了吧?”

    椛的分析不无道理,我小心翼翼地深入屋子,屋子十分乱,看不出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是当我注意到窗边的时候我才发现有奇怪的地方:窗边的地板出现奇怪的裂痕,而且还是扩散型的裂纹……

    注意着不破坏现场地走到窗边,然后我回头环顾了身后。

    我发现虽然整个房子都乱糟糟的,但是唯独窗边被翻倒的杂物都是以窗口前为圆心,扩散性地散落的。

    我几乎可以断定屋子的惨状是爆风导致的。作为一个优秀的鸦天狗的我很清楚,如果全力往什么地方飞去的话一定会好像这样无意之间打出爆风以此推飞自己作为起步加速,而就好像我这种程度的天狗引起的爆风的话……至少就威力而言就可以轻易击碎脚下踏着的地板什么的,如果是天狗所为的话,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窗口那一带会出现裂缝了。而风力就是如此扩散开去的话,撞到窗对面的墙壁后就会形成卷风,所以在门的周边才显得有点杂乱无章。

    “很可能是天狗做得好事尤其是特别优秀的那种鸦天狗。”

    我并没有断言,但是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天、天狗?”

    “嗯,因为出现了爆风,估计就是在窗边贸然起飞吧。”

    犬走椛愣了愣。

    “但是就算是天狗也好,也没有谁能做到这种程度啊!”

    犬走椛看了一眼我,然后摇摇头,大概她也是想到我吧,但是昨天我和椛都在一起,所以就算笨也知道不可能是我。

    “能做到这种威力的天狗不多,我不觉得那些大人物会特意跑来这里拐走一个残疾小鬼。”

    这么一来我完全想不到什么情况了。

    “变得愚钝了呢,射命丸文。”

    就在这个时候,在门边传来了我不怎么喜欢听到的声音。

    转过头来,绿发的妖精四季苍姬背靠着门框,然后耍帅似地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抵着着自己的太阳穴,她把那种知晓一切的眼神投来,让我感觉到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如果是以前的你,发生这么大的事件肯定老早就跑去现场了。”

    “什么意思?!”

    一时间我也气血上头,很不得体地质问了这个理应得到尊重的存在。

    “简单来说,小时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

    “什么?”

    我愣了一下,虽然说我对四季苍姬有着某种成见,但是我也很清楚她不是坏人,而且她也没有必要对我们使坏,所以我可以知道,她和我说的就是真相。

    但是小时已经不是人类……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苍姬看了看我心急如焚的脸,然后露出无奈的笑容。

    “可不是我做出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虽然我告诉你这件事本身就是多管闲事吧。”

    她从自己的裙子里拿出了一只卷烟,然后叼在嘴上。

    “总之他现在被神鹫之子附身,拥有了不亚于你们鸦天狗的操纵风的能力,这么强大的能力对于那个孩子来说未免太早了。”

    操纵风的能力……

    我心中大叫不妙。

    正好小时憧憬天狗来着。

    没有相当程度的觉悟就拥有如此程度的力量,所造成的结果往往就是心灵的破坏。

    单纯的小时一下子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的话……他十分容易就会因为力量而迷失自我稍不注意就会走上一条不归的邪道!

    “果然射命丸你是聪明人,大概你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

    犬走椛有点慌张地看着我和四季苍姬的对话,这些话题对于小笨狼来说还太早了,我用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不用担心,好在椛椛是个好孩子,被我这样一摸马上就安定下来。

    “……您知道现在小时在哪里吗?”

    四季苍姬用着悲凉的眼神看着我。

    “新闻记录者可不能陷入事件里面哦。”

    “……我明白!但是——”

    苍姬噗哧地笑了出来,她摆着手打断了我的话。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估计现在让你跪下来,你也会屈下你那珍贵的膝盖,如同野犬扒粪那样求我告诉你小时的情报吧。”

    四季苍姬露出遗憾的表情。

    “我可没有那么鬼畜,这点情报的话给你也无所谓,然而很不好意思,现在的我也只能告诉你他在幻想乡的天空之下。”

    我愣了愣。

    “什、什么意思?”

    “老实说,射命丸你如果认真起来从妖怪山到迷途竹林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大概一两分钟。”

    绝无虚言,优秀的鸦天狗就是这么快。

    “对呢,小时现在就好像你认真起来那样,用着这么夸张的速度在幻想乡上空飞行。而且他还是随性所欲地飞行,完全没有目的性,所以就算连我都无法给出小时的准确位置给你。”

    我咬了咬牙,然后飞奔出去,其实我无法想像小时能做到和我一样的速度,四季苍姬的话应该没有虚假,那么一来能捕捉到小时身影的人大概在幻想乡也只有几个。

    “我要把小时带回来!”

    “且慢!”

    四季苍姬由于太矮也只能抓住我短裙的裙角。

    “?!!!”

    突如其来的性骚扰让我跳了跳。

    “你这笨蛋!脑子一热就失去理智了么?!”

    四季苍姬呵斥道。

    “鲁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虽然她显得十分严肃但是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的独特的温柔。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染上了温柔眼神里面潜藏的那种哀伤,大概……大概她也是经历过什么来到这里其实就是不想我重蹈覆辙吧。

    我发热的脑袋有点冷静了下来。

    “犬走椛,用你的千里眼帮一下射命丸。”

    “嗯、嗯!”

    小笨狼有点憨厚地点了点头,不是四季苍姬提醒我,我都忘记了犬走椛那千里眼的能力。

    “犬走,能借我一臂之力吗?”

    我深深地低下头。

    犬走椛措手不及地摆手:

    “不不不!能帮上射命丸大人是我的荣幸才对的。”

    啊——这个笨蛋的措辞变得拘谨了起来,而且红着的小脸蛋和竖起的耳朵看起来真的十分可爱。

    “总、总之!快去找小时就对了是吧?嗯,我、我先飞上去看看什么情况先!”

    犬走椛似乎并不是很懂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所以就逃了出去。

    “真不错呢。”

    四季苍姬叉着手话中有话那样地笑着着我,我点头致谢之后就没有和她说什么就走出了小屋。

    接下来也只是希望小时没有什么事了。

    “还有。”

    四季苍姬再次叫停了我。

    “接下来或许会发生许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在你无法判断该怎么做的时候,就按着自己心里最直接的想法去做吧。”

    我还以为四季苍姬想要啰嗦什么,结果只是说了一句不切实际的漂亮话,而且那样子除了乱来之外还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我没有回应四季苍姬,我也只默默点点头就飞了出去,只留下自以为说了一句很有用的话的四季苍姬在背后默默地目送我离开。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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