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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的春天 第一章 吃霸王餐
    “跑啊?继续跑?”

    说话的这个男的,是面馆老板,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怯懦地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人生中的第一次吃霸王餐,已经宣告失败。电视剧都是骗人的,我就是深受电视剧的毒害,才造成了现在的破事。

    电视剧中主角逃单看起来异常异常的顺利,趁着老板和服务员不注意放下筷子就跑,十分钟前我就像电视剧中的主角一样,却被无情的抓了回来。

    “老板,我没钱给,能不能先欠着……以后再还给你。”

    说出这句话之前我考虑过几分钟,支支吾吾的蹦出这句话,那老板坐在我面前,厌恶地直勾勾地盯着我,就像在看一只落魄的流浪猫,我只能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别跟我整些没用的,要不给钱,要不我就报警了。”那老板的语气中掺杂着些许不耐烦。

    面馆不大,挣钱不容易,客人零零星星的一两个,也可能没到饭点。但凡口袋里还有钱,谁愿意去吃“霸王餐”?

    既然是霸王餐,就要做出一副霸王餐的样子,我站起来,蛮横道:“面已经吃了,要钱没有,爱怎么样怎么样。”

    “你横什么横?吃饭给钱还有理了是不?”看到我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样子,那老板急了眼,拍了拍桌子,道:“你爸妈没教过你吃饭给钱天经地义的吗?”

    “别跟我提我爸妈!”我把头扭到一边,再也没理他。

    僵持了好几分钟,我都不说话,那老板就像是教训一只狗子似的教训我,把我气的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几个人也围观了过来,不时地指指点点,这些话毫不保留地都钻进了我的耳朵,每句话都是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痛。

    “你要再不说话,我真的报警了。”

    这是面馆老板给我下的最后通牒,看起来十分无奈地拿起了手机,拨打了“110”,我抬头看了看他,眼神中充满了恳求与渴望,希望他能从我眼神中看出我的无助。

    派出所并不大,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值班,墙上四个大字“秉公执法”充满了对罪犯的厌恶和人权的神圣,这是一个神圣的地方,一进大门我就被这威严深深的震撼。

    我就是个犯罪分子,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愧疚…...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有人接待了我们。

    身穿制服的警察走过来,用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问道:“说说具体情况。”

    我站在一旁,看着面馆老板把我吃霸王餐的事跟警察说了一遍,“警察同志,这个小孩子在我的面馆里吃了面没给钱就想跑,被我给抓回来了。”

    听到这里,我再也听不下去,我知道这回我真的跑不了了,心里只有一阵阵的后悔。

    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去吃什么霸王餐,此时的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旦进了派出所,就会留下案底,这点常识到进了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刻我才顿然醒悟。

    “你先到外面等着。”警察问面馆老板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我了......

    “姓名。”

    “苏……苏昊。”

    “多大了?”

    “十八。”

    “身份证呢?”

    “丢了。”

    我的回答显然很难以置信,警察放下手中的笔,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藐视地看着我,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刚刚他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敷衍地回答让警察更加不耐烦了起来。

    看起来不是跟老,这就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一张原本憔悴的脸涨的通红,看起来很生气。

    想起来我有些害怕,警察生气起来会不会给我的“档案”里,划上浓厚的一笔“不配合调查”,甚至给我拘留个十天半个月的都有可能。

    从此我便在父母面前抬不起头,一辈子被人看不起,事已至此,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反抗已经不存在了,心里乱作一团,我潜意识深处也知道配合警察调查也许有好处,乱糟糟的脑子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配合。

    “我......我在面馆吃了面,没给钱......”

    “然后呢?”警察边记录边问。

    “然后我就跑,拼命的跑,面馆老板在后面追我,最后被他抓到了。”

    “多少钱没给?”

    “八块。”

    从警察复杂的眼神,我能看出,一个人就连八块钱的面钱都给不起,得穷到什么程度?

    面对警察的追问,我只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面馆老板再次被叫了进来,一个无奈的警察,和一个士气高涨的老板,让我心里更加充满了绝望,恐惧,无奈,伤心,愤怒...

    面馆老板一进来就开始嚷嚷起来:“警察同志,你说该怎么办?”

    “哼?怎么办?凉拌!一碗面这就八块钱,闹到了警察局,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警察的言语之中就是嫌这八块钱太少,然后又指着我呵斥道:“还有你啊,没钱吃饭可以问亲戚朋友借,或者跟老板说,帮他洗几个盘子,兴许还能换顿饭吃......”

    “......”我继续保持着沉默。

    “你们这个事,不是我不想处理,金额太小了都没法立案,就算立案了,这么小的孩子,以后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我从绝望中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抬起头,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面前的警察在泪花朦胧的双眼中逐渐模糊,一个大男人在外人面前哭让我非常难为情,如果身后有个大洞,我就钻进去一辈子不出来。

    最困难最害怕的那时候,就是前天,丢钱的那一刻,那一刻我都没有哭,我安慰着自己:“这不是伤心,这是感动...”

    其他人诧异的眼光我没有看到,我也不想看到,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好让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发一会呆,思考思考人生。

    为什么我的人生有这么多的不顺。

    擦干了泪水,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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