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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的春天 第二章 让人后悔的决定
    痛苦的的时候时间总是特别漫长,在派出所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像是过了一整年。而我也对派出所这个神圣而又庄严的地方产生了感情。

    在这里能让我有一点点的安全感,至少让我不用睡在寒冷的夜风中,经受蚊子的折磨。

    流浪的这几天里,无数次在想,世界上这么多流浪汉,他们晚上住在哪里?一个人瞎逛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马路旁边的路灯已经关了一半。

    让我对派出所产生感情是因为警察叔叔,想起白天他的话:“给你爸妈打电话吧,让他过来接你回家。”

    面馆老板知道我的处境后,也不打算追究,毕竟只有八块钱,对于他们来说,都不缺这八块钱。

    我拒绝了给父母打电话,不是不想让父母担心,只是觉得没有颜面面对他们,至于父母听到我的处境之后会不会担心,我想不会。

    警察坐在凳子上,沉思了很久,道:“给你买张车票,回家去吧!”

    我拒绝了。到了现在,不争气的肚子正在试图说服我,对今天的决定追悔莫及,内心极度不愿意承认我已经后悔没有接受警察的施舍,实际上我已经后悔了很久很久!

    饿着肚子的人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绝望”,这是一种动物本能的反应,就像是一只猫被绳子悬挂在半空中两天后奄奄一息发出凄惨的叫声,它没有食物,没有水,眼看着死神正在像它一步步逼近,它却不能做什么。现在的我就是那个无助而又绝望的小猫。

    这一夜好长,盼望着白天早点降临,当白天降临的时候,肚子也许没有这么饿了,也许只是错觉。

    清晨的阳光给了我一点小小的动力,就像是背后有人在告诉我:“找到工作就不会饿死。虽然身份证丢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绝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步履阑珊地往前走去,走进一个小卖部之中。

    小卖部不是很大,十来平方米,老板坐在藤椅上,悠闲的嗑瓜子,看着电视,时不时拍拍身旁的电风扇,电风扇又转了起来。

    一切看起来是多么的简单事情,被我默默地看在眼里。

    我轻轻敲了敲柜台,道:“老板!”

    老板停下手中嗑瓜子的动作,转向我,问道:“要什么?”

    我说出我措辞了很久的成功率最高的话:“老板,你这里招工吗?我刚来这里,身份、手机和钱都丢了,我不要工钱,给我吃住就行。”

    空气瞬间凝固,我从老板的眼神中看到了生的希望,然而几秒钟后,我又从老板的表情中看到了失望......

    “我这里也不招人啊!”听起来怪难为那老板的。

    “老板,我不要工钱的,给我吃住就行。”我恳求道。

    “嗯……不行。我这里也没地方给你住。”

    “我住仓库也行的。”稚嫩的脸庞对着老板,一双眼睛闪闪发光看着他,期待又紧张。

    老板一口回绝道:“不行不行,你身份证都没有,我不招。”

    别提有多失望了,再一次打击了我的信心。而后,我又用同样的方法问了几家店铺,都是被各种花样理由回绝。

    老天也为我的遭遇流下了“眼泪”,上海下了大暴雨。走在雨中的我浑身湿透,情况又糟糕了一点。

    这场大雨已经磨灭了我的绝望,也许是这场雨让我彻底冷静了下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去忍受,因为我除了忍受这一切,我别无选择。

    雨水敲打在瘦弱的脸上,淋湿了双眼,毫不留情地洗刷着我的皮肤,身后的背包越来越沉重,可能是沾了雨水的缘故,就连双脚也越来越沉重起来,我走的很慢,没机会去在意旁人的眼光。

    这时候的我和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原本可以去银行、肯德基、麦当劳等等地方避雨,我没去。我知道,一身脏兮兮的我就像是个乞丐,不应该出现在那种地方。

    在别人的眼中,乞丐永远是低贱的,没有社会地位的,那些地方只适合那些穿着光鲜靓丽的帅哥美女,而我不适合。

    都说生水不能喝,人到了绝境之后,已经顾不上这么多,跑到公园厕所对着水龙头大口大口喝了个痛快,一肚子自来水下肚,好像好了一点点。

    我没有放弃希望,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我每天不停地找工作,希望有个地方能接纳我,走着走着,走累了就回到公园歇息,公园的长椅可以让我舒舒服服的躺下来休息,短暂的时间里,这里就是我赖以生存的“家”。

    说出去没人相信,我就这样流浪了半个月,找到一个可以让我活下去的工作已经成了我唯一的目标。渴了就偷偷跑到公园厕所里对着水龙头一次性喝个饱。饿了就捡几个塑料瓶易拉罐拿去废品站,能换几块钱,够买几个馒头吃。

    我该怎么活下去?

    我是一个正常人,不是一个疯子,我的内心坚信,我和其他的流浪汉并不一样,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我造成的,只是上天跟我开的一个玩笑。

    只要我找到工作,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而真正的流浪汉,更多的是懒惰。

    我不会懒惰,我有强大到我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意志力,一颗被匕首刺穿了无数次仍然保持跳动的心,我的心脏里流着的是火焰一样的热血。

    深夜里,我站在河边嘶声裂肺地大喊,宣泄着我对老天爷的不满:

    “老天爷,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我不怕。想要我死在这,没有这么容易。”

    我知道这些话连我自己都不信,我已经一个月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我甚至已经忘了米饭是什么滋味,肉是什么滋味……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我整个人几近虚脱,走起路来有气无力,换洗的几套衣服无一例外的沾满了污垢,黑一块红一块的,抹布都不如,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半个月后的一天,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你好,你们这里招工是吗?”这是我第一次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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