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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的春天 第四章 让人害怕的社交
    工厂,这是一个我未知的世界,它令人恐惧。我不知道我会被安排去做什么工作,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下去,不知道怎么与人交流,遇到不懂的不会的该怎么办。

    我担心的很多很多,厕所在哪里我也不知道,甚至上班时间下班时间我都不知道。种种加起来,让我退缩了,不想去上班了...

    想了想,如果不去就得饿死,咬着牙坚持一下,也许还有希望。

    我不知道时间,挣个宿舍楼第一个人起床后我立马爬了起来,望着车间门口,车间门口第一个人走进去的时候我立马走进去。

    车间里一排排大型机械,三四米高,旁边堆着一堆堆不知名的东西,人淹没在机器中,不仔细找还真找不到人在哪。

    地板湿哒哒的,时不时能看到一摊积水,风扇吹出来的风都带着温度,暖风机一样的风扇吹着我,不到一分钟我就汗流浃背。

    看到这么大的一个车间我是懵逼的,它太陌生了。

    看起来似乎还没到上班时间的样子,我走到外面,坐在长椅上,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躲不过就咬着牙硬上,我找到刘主任,递上厂牌,道:“你好,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刘主任是众多大叔中算比较年轻的,拉长着个脸,一副我是主任我怕谁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物料不要放在走道......”一声声呵斥声中,打破了我对这个人所有的幻想和好感,好感瞬间变为零。

    “小孩子,你多大啊?看起来好小。”

    “18。”

    刘主任带着我穿过长长的走道,安排好了工作,我就这样站在原地,没有人搭理我,我也只能站在原地,像个机器一样,等着别人过来插上电源,设定程序。

    这一天开始,我便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机械化工作,我努力的让我认为这个车间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努力把我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一个我不喜欢的东西靠近我。

    一天下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以至于,我不知道任何人的名字,好像所有东西都和我无关。

    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偶然的一次机会,我听到了一些话......

    “我们组新来的那个小孩子怎么像个傻子一样。”

    我躲在角落,看着两个阿姨正在讨论某个人,似乎是我,但我不确定。回想了一下,好像在这里就我年纪最小,这句话勾起了我想要继续偷听的欲望。

    “哈哈,是啊,昨天我跟他说做快点,我都没货做了,他都没理我。”

    “老大都跟主管说了,把他调走。”

    “调走就好咯,我一天都做不到什么事情,他搞不过来,搞得我都没货做。”

    原来是个这样,是不是这些阿姨都喜欢在背后嚼舌头?

    我是对的,我选择不跟他们说话是对的,我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她们的人品不配我跟她们成为朋友。

    没过两天,我的岗位真的被人顶替了,我成了一个搬运工,每天拉着叉车四处奔走,想想也挺好的,至少不用面对某些人,也算一种安慰。

    好景不长,第二天我又被调回了原来的地方,想到从此以后面对这几个多嘴的阿姨我心情一落千丈,好像每一分钟都是煎熬,不愿意呆在这里一分钟。

    “小孩子,做快点,没货做啦!”

    那个阿姨又一次叫了起来,她们为什么都不理解一下新员工?她怎么知道别人没有努力?

    我很抵触,但还是低下头埋头苦干了起来,紧张得双手发抖。哎,我已经很努力,可能我不适合这份工作。

    我已经成为了组长重点关注的岗位,组长时不时走过来逛一圈,而下面的阿姨也时不时地跟组长诉苦。

    “老大,我都没货做了。”

    “那你去跟他说嘛!”

    “我说了,他不理我啊!”

    “喂,小孩子,搞快点,人家下面的人都没货做了。”

    听到这些话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悲哀,很无奈,同事们的抱怨也慢慢变成了愤怒。

    “妈的,一天天跟个傻子一样。”

    我不是傻子,我有时候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认为我是个傻子?我只是不喜欢说话,难道说不喜欢说话的人都是傻子吗?

    我看了看阿姨放在桌子上的厂牌,叫杨丽红。我不在乎她的名字,我只想记住这个人,记住这个势利的阿姨。

    杨丽红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桌子,又叫道:“做快点,别一天天傻乎乎的,摸鱼啊?”

    我抬头看了看她,心里一股气发不出来,我怼了回去:“你要是觉得做不过来,碍着你发财了,你让组长换个人来做。”

    我们两个人眼神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最终还是我输了,杨丽红跟组长说了,我被好好的教训了一番。

    这半个月以来,我受到太多的委屈,无处发泄,在这一刻我已经崩溃了,我低着头,尽量不让其他人看到我的眼泪。我也不奢望别人的同情,同情对于我来说毫无用处。

    我拒绝被同情,只有仇恨能让我印象深刻,才不会忘了今天的恶心的事。

    女人和小孩的眼泪用来撒娇,男人的眼泪毫无用处,这也是为什么男人很少流眼泪。

    下班了,我不想去吃饭,尽管我很饿,脱下手套,把磨起了水泡的双手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遍又一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已经没脸见人了,走路抬不起头,整个车间除了我都知道c组有个小孩子被一个阿姨弄哭了,多丢脸的事。

    小时候被做错事了,被揍哭的时候,我能跑到爷爷的房间里躲起来,爷爷会给我一颗棒棒糖,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无依无靠。

    “小孩子你过来一下。”

    组长把我叫到一旁,我仍然低着头不说话,他倒是不跟我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怎么样?”

    我不明白,但我没问,我也不想问。

    “你要是搞不过来的话,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为什么?”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这工作是我赖以生存唯一的工具,恐怕又要去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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