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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大荒记 第十四章 青帝吐露心事 女魃石像由来
    青帝站在那峭壁上,和女子石像一起向东望去,公孙弃站在他的身后,也随之望去。

    只见一轮弯月自海天交际处缓缓上升,给这东海添上一份神秘的色彩,海面泛起微浪,阵阵海风吹过,像是恋人们低声说着情话。偶有几只海鸟飞过,搅碎了这一望无垠的宁静。

    那女子的石像旁边有酒,公孙弃早已闻到这酒绝对不比解忧国酿的差。

    二人看了半晌,直到月挂中天,直到海上月望着天上月。

    青帝抄起一坛酒,抛给公孙弃,公孙弃接过酒坛,就听青帝说道:“会喝酒吗?”

    公孙弃没有说话,却用行动回答了青帝,只见他咕咚咕咚,一会儿工夫酒坛就空了。

    公孙弃拿袖子擦了下嘴巴,叹道:“好酒!”

    青帝拍掌叫好,也取了一坛咕咚咕咚喝个精光。

    两人像是在比赛一般,看谁比谁喝得多,看谁比谁喝的快,不多时便各饮了八坛美酒,两人背靠着背,在女子石像下席地而坐。

    青帝又喝完一坛酒,显得有些沉默。

    公孙弃知道青帝必有话说,索性也就放下酒坛,只待青帝开口。

    青帝果然沉默半晌,忧伤的说道:“他们都说我疯了,只有我知道自己好好的,只是常常觉得自己很没用,保护不了心爱的人,所以我装成一个疯子,这岂不是一个没用的男人应该有的姿态?”

    公孙弃不曾想他竟然如此直白的吐露心迹,赶忙说道:“如果帝君还是没用的男人,那大荒的男儿们,岂不是猪狗不如。”

    见青帝还是沉默不语,颓败的像是一个待宰的奴隶,公孙弃又说道:“帝君,这石像是女魃姑姑吧?可以跟小辈讲讲你和女魃姑姑的故事吗?”

    青帝听得女魃的名字,眼中渐渐有了光亮,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那年黄帝大败炎帝。庆功宴上,我第一次看到女魃,她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裙,点燃了我尘封的内心。

    我爱上了她,四处打探她的消息。这才知道她是皇帝的长女,亦是华夏部落的圣女,她天生火德之体,从小便跟随当今火族的圣女赤焰仙子学习仙术。庆功宴那天,刚好是她十六岁生日。她学成归来,在庆功宴上,施展了好多新奇古怪的火族法术,所有人都为她喝彩,不知道自此之后,华夏部落有多少男子将她视作心上人。

    她生的美丽,又热情如火。可是碍于黄帝的规定,我只能趁用情未深之时,将那份炽热的爱意藏在心底,不敢对人吐露。

    后来,我经常和她一起征战四方。她最欢穿着赤焰仙子所赠的火红战袍,坐在我的背上,不断的施展火术,每次我都想如果时光能在此静止,该有多好。

    她高兴,我就跟着开心;她不高兴,我也跟着难过。

    如此过了两年,她已换了青色的战袍,每次出战都必定穿一身青,青色,是我的颜色。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她对我也已产生感情。后来她妖化之时,都还穿着那件青色的战袍。”

    青帝说道此处,神伤不已,又抱来一坛酒痛饮而尽。

    公孙弃只能陪着又喝了一坛。

    青帝喝罢酒,接着说道:“那天,当着碧海朗月,我在玉屏山顶向她表白。她十分欣喜,却又将那欣喜化作万分的忧伤。我知道她所担忧的是什么。所以次日我不顾大军,径直来找黄帝,请求他允许圣女嫁人。

    谁知那老顽固竟说这是自己下的命令,岂能因为圣女是自己的女儿便随意更改法令?不光不同意我的请求,反而将女魃困在部落,再也不让她和我一起出战。

    女魃劝我说应该为天下苍生着想,若是有朝一日,天下太平,也许便不再需要圣女一职了。我们都是长生不老之体,有着无尽的岁月可以等待,何必急于一时呢。

    听她一说,我想既然可以经常看到她,便是有没有夫妻之名,似乎也未尝不可。

    后来蚩尤来犯,杀害华夏子民无数,民生哀怨。蚩尤又设法降下沼泽蚀雨,我拿他没办法,便请黄帝设法破阵。谁知那恶贼巫咸竟然出主意说让女魃妖化,可破此阵。

    我在战前收到消息时,为时已晚。我来找黄帝老贼争吵理论,可惜实力不济,被他困在紫金牢中。

    那天,大军出发之际,我在紫金牢中看到女魃还穿着那件青色的战袍,她骑在应龙的背上四处张望,我知道她是在找我。我在牢中大声的呐喊,可是那紫金牢里,根本无法传出去任何声音。

    她最后还是把目光定在了我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才发现,她的眼球,已经全部变成白色,手掌也变得如同鹰爪一般。

    有人扯了一块黑布,将她浑身罩住。以免被前来欢送的百姓看到,惹百姓害怕。

    女魃在黑布下也不挣扎,任由那黑布罩住自己。在黑布罩住她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她还在努力朝我笑着。

    这一幕让我愤怒到了极点,我在牢中将自己撞的头破血流,昏死过去。那时我认为罩住女魃这必定是黄帝老贼的主意,现在想来,也许这是女魃自己的主意吧。

    后来听说她在战前施展法术,将蚩尤的沼泽蚀雨蒸干,黄帝大获全胜。

    女魃的侍女偷偷将我放走,那侍女哭着说道:“圣女让我告诉你,她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面对无尽的岁月。找一个好女孩,忘了她吧。”

    我听了这话,便知道女魃下了必死的决心。顾不得悲伤,我直奔战地,却也来不及了。

    那天的涿鹿之野上,还有无数的灰烬与野火。我听到无数的将士高喊黄帝万岁,那皇帝老贼站着高山之上,举起轩辕剑,好不威风。

    我悲愤之下,便去寻黄帝决斗,他心中有愧,有意让我,我和他大战了七天七夜,也没分出来个胜负。

    就在筋疲力尽之时,我又看到女魃的身影。她引我向玉屏山飞去,等我到了玉屏山,便发现我当年向她表白的地方立着她的石像,眺望东海,一如当初。

    往后几十年,我便守着这石像,再也没有离开过玉屏山。

    后来,我听人说道每次一有旱灾,总能看到一个穿着破旧的青衣,面容丑陋的女子身影,人们都叫她旱魃,想尽了办法来驱逐她。所以每次一听到哪里发生旱灾,我便立刻前去,却从未发现过她,也许,她是刻意躲着我吧。

    你说可不可笑?曾经为了救助天下,甘愿牺牲自己一切的人却被当成妖怪驱逐。”

    公孙弃听罢,看着旁边的女魃石像,不由得难过不已。原来青帝竟有如此遭遇,难怪性情如此。

    山顶一处密林里,还有一个女子轻声的哭泣着,但是她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那女子正是轻尘仙子。原来她适才有事下山,再回来时见青帝和公孙弃正在饮酒,担心二人喝醉了发疯,便悄悄在附近躲起来,准备随时拖二人到青帝苑。

    公孙弃也不知是借酒发狂,还是其他原因。竟潜意识的说道:“看来我与她,亦如青帝与女魃姑姑。”

    这句话被轻尘仙子听了,当即羞红了脸,慌不择路跑下山,不敢再听。

    再看青帝则靠在女子石像脚边,不知是否睡去。公孙弃唤了几声,不见回应。索性也就枕着酒坛,安然睡去。

    可是他说的那个她,到底是谁?只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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