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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供应餐厅 章61 归乡
    咀嚼着嘴里无味的食物,马茜望向窗外的街道。这个城市是她进村前最后一座城市了,有什么想买的就要在这里买了。虽说后面她还会出来买些学习用品,但那是和大家一起出来了。

    攥紧手里的笔,她收回视线,在面前的纸上列出一件件需要购买的物品。

    母亲:衣服、首饰

    写完凝视片刻,她将这两者划掉,在后面添上头绳。衣服首饰她就算买了,母亲也不好意思带。

    接着,思虑良久她才缓缓写下。

    父亲:一瓶酒。

    虽说这三年来她一直在打工赚钱,但除去各种开支,留下来的钱还真不多。即使加上赵涵的那一份,也算不上多。

    因为这些钱可是要支撑他们村的“未来”十几年啊,自然要能省就省。

    放下笔,看着这张纸,仔仔细细审视完一遍,马茜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遗漏掉什么了。

    只是翻来覆去,她也没发现遗漏掉什么。

    不对,一定是漏掉什么了。否则,我不会有这种感觉。

    马茜很敏锐,虽然她这个想法并不成逻辑。

    良久后,马茜站在一家店前。看了两眼,抬脚走进,她终于发现她到底忘了什么了————骨灰盒。

    是的,就是骨灰盒,赵涵的骨灰盒。

    她若回去,村里的人势必会询问对方的动向。

    若是如实说出,那么村里的大家势必会对这个世界失望,而赵涵的父母也会成为众矢之的。然后肯定会出来找他们的孩子,如果成功了,那也不会皆大欢喜。

    村里照样会有流言蜚语,一家人会抬不起头来。

    如果没成功,那更是惨。

    赵涵的父母就算有脸回来,估摸着在日日夜夜的生活中也没勇气活下去。而赵涵呢,也不会好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强,隐瞒的再好这事也会别人知道。

    必然会引得一部分人的鄙夷,待到将来职场,这事永远都会是一把生锈的刀子。虽钝,却亦能伤人。

    思来想去,马茜还是决定向村里的大家隐瞒真相,装出一幅赵涵已经死去的样子。

    一会儿后,她抱着一个盒子从店里出来了,这里面装的就是她买的石头骨灰坛。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最差的。

    将盒子拆掉,看着黑色光滑的骨灰坛,马茜鼻尖忍不住一酸。

    这场青春故事的最后,他还是她的竹马,她这颗青梅却无法在他的世界里老去,终是枯萎衰败在异土里。

    马茜微微扬起头,倔强的不让自己再为其流下一滴泪水,这是她早就决定的事,到现在却依然没有做到。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山外山,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踏上了这最后一路归程。

    夕阳幕至,山外山外,崎岖的山路上一道倩影背着余日的最后一点光辉脚步坚实的在泥土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而这一程,日月同辉。

    惨白的月辉被一道明亮的光辉逼退,马茜看完手机上的时间收起手机。

    现在已是23点多了,离0点不到30分钟。

    带着这身担子走了这么久,她双腿已然有些发软。好在,离家里不算很远了。咬紧牙关,怀着望梅止渴的想法和精神,马茜绷紧腿上的每一寸肌肉,想让它们暂时忘却疲劳,帮她走完这最后一程。

    山外月悄然西落,气喘不止的马茜看着面前的绳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之前她上的小学就是在对面山上也就是刚才他所在的山上,他们那时就是通过这条绳索滑下去的。

    而回来,就不行了,只能从中间河流的上流区域搭建的桥梁。这一下子就增加了十几公里的路程,且并不安全。

    在她记忆中,就有一些人被走水冲走,生死不知。

    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嘴唇,收回目光的马茜重新踏上路程。

    一路披星戴月,双眼打颤的频率越来越高。

    当黎明破晓而出,马茜那双满是泥灰的鞋子终是再踏在故土上了。

    目光前方,村落被山雾环绕,满是土色的建筑多了份神秘,添了一笔难得的韵味。被踩得平实的小道蜿蜒而上,第一家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马茜低下头,沿着这条陌生下来的熟悉山路朝着藏在重山未露出身形的旭日走去。一步一步,逐渐轻快,那份烙在她骨子里的感觉涌来愈发多。

    “汪!”

    几许白雾随风散去,倒像是被这声狗吠给吓跑的。

    第一家门户不多时钻出一个人来,山野孤寂难有外客,这人还以为是山上野兽,出门一瞧发现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姑娘,不由得吃了一惊。

    “顾二叔!”

    更是震惊了。

    ……

    ……

    ……

    看着聚集来的大家,马茜嘴角轻轻一翘。只是瞧见人流里巍峨不懂的赵家父母,这丝笑容又随之隐去。

    “小茜,好好好!咱们山李村终于有救了!”

    站在人群前头的老人用干涩的嗓子发出自己的喜悦。

    随之,便是满园的嘻哈笑声,付出终于是看到了回报。

    人流中,一人耐不住好奇道。

    “茜……子,那大学到底啥样啊?是比镇上的初中要厉害吧。”

    马茜心中不由得一酸,发问的这人正是她的小学同学。可如今对方抱着孩子,呲着黄牙,已然与心中的影子越走越远。

    “还用问,肯定要厉害了!”没等她回答,另一人鄙夷的看了先出声的那人一眼,随即满脸兴奋的望向马茜。

    “马茜,大学里卖的馒头是那种大白馒头吧?”

    马茜嘴角紧抿,泪水已有些抑制不住了。

    整个村好几代学生,出村的就两个。

    她咬紧牙关,仰着头愣是将泪水憋了回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已有数道新问题向他抛来了。问题愈来愈多,直至被一人的问话终结。

    “赵涵呢?”

    所有人都抿紧了嘴巴,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注意到了,只是没有问出声来而已。

    因为不管是哪个答案,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赵涵父母就是担忧在此。

    马茜深吸了口气,起身来到赵涵父母前双膝一弯,跪了下来。这样就没人能看清她的脸,她可以随心所欲的撒谎骗人了。

    “对……不起,赵叔钱姨,赵涵哥他为了救我……”

    哭声抑制不住的从喉间涌出,马茜抱着两人的腿哭的很是惨烈。她也确确实实想哭,无论是同龄人的情况还是赵涵的选择又或者是她的选择……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讨人厌。

    “不怪你,不怪你!”

    赵涵的父母说着就搀扶起马茜,非是不恨,而是心善,再着马茜马上就要为村子献出人生中宝贵的几十载年华,他们难有狠心的立场。

    “这是命啊!”

    “对不起!”

    马茜趴在两人身上哭的更加惨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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