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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座元鼎山 第二章 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十年的时间,自己的身高相貌早已大变了样。

    而王一两像一张画像被定了型,没有丝毫改变。

    “你。。。。”徐来还没发出后面的声音。

    “桌子上有粽子。”没给继续开口的机会,王一两打断徐来的话,指了指桌子。

    看着桌子上的粽子,徐来吞了吞口水,一个一个揣进怀里,将刚刚才发现的秘密忘了个一干二净。

    王一两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气不打一处来,心中腹诽:“还真是一干二净啊,你他么倒是给我留两个啊。”口中大吼着徐来的名字。

    这时的徐来早已出了药铺,扬长而去。

    天空已经开始泛白,应该又是一个艳阳天。

    回到家中,徐来小心翼翼的将粽子从怀里拿出来放到桌上。

    看到满满一桌子粽子,有些艰难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心中默念:“不用上山采药,吃那么多干嘛。”

    略加思考,徐来将粽子放进一个陶罐中,带着陶罐下了地窖。

    地窖原本是猎户李虎用来放猎物的,现在成了徐来用来保存食物的地方。

    地窖冬暖夏凉,十分适合储藏食物,且不易腐烂,方便保存。

    这是徐来从村里人哪里学来的,也是自己慢慢摸索出来道理。

    徐来的生活里从来就不允许有浪费两个字。

    将粽子处理完毕,拿起装草药的背篓,看到地上几个已经做好的纸鸢,还有一堆白纸和竹篾制成的骨架,脸上浮现出心痛的表情。

    地上纸鸢就是用徐来用竹篾做成骨架,再糊上白纸,系上长线做成的。

    竹子倒是不稀奇,山上砍来的,可这些长线和白纸却是花了徐来整整二十文大钱。

    对于别人可能不值一提,却足以让徐来原本不太富裕的生活变得雪上加霜。

    端午也有放纸鸢的习俗,据说把纸鸢放到天上后,剪断牵线,任凭清风把它们送往天涯海角,这样能除病消灾,给自己带来好运。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放殃”。

    徐来也不知真假,可村里人却是年年都有放纸鸢的习惯的,之所以做纸鸢是准备拿来卖钱,听起来好像很俗气。

    放纸鸢,是生活,可徐来卖纸鸢只是为了活着,想着这样可以补贴一下自己的生活。

    为了学做纸鸢,徐来还特意花了五文钱买了一个,做了一番研究,自以为掌握了技巧,便开始制作。

    很明显徐来不是那种天赋异禀,无师自通的人,至少在做纸鸢这件事上,他不是。

    将做好的纸鸢放进背篓,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十三个,也只有十三个。

    镇上的纸鸢是五文一个,可这村里能够卖到三文一个,徐来就觉得阿弥陀佛了。

    就算三文一个,十三只三十九文,除去成本二十五文,好像也还不错,当然前提是能够全部卖出去。

    来到村口,空中已经飞起了好些纸鸢,徐来心里有些慌,背上的纸鸢好像多了些重量。

    担心什么,好像就来些什么,徐来边走边吆喝:“卖纸鸢啦,只要三文只要三文。”

    偶尔有人叫住徐来,可一看纸鸢的样式,摇头摆手让徐来离去,愣是没给徐来讨价还价的机会。

    在教一个不会放纸鸢的小孩时,徐来意识到没卖出去的原因,自己做的和别人做的简直天差地别,完全是侮辱了做纸鸢的这门手艺。

    一上午的时间就快过去,果然一只也没卖出去,徐来感觉背篓里的纸鸢像是变成了石头,重重的压在了肩上。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远处的田野上响起了熟悉的中年人醇厚嗓音。

    随后是一阵齐整的童声响起,嗓音清脆稚嫩,却气势雄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徐来知道字面的意思,虽不理解,却也知道这是教书先生心中的大道理。

    所以徐来很羡慕这群由远及近的稚嫩孩童们,他也想读书,可读书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或许是缺少时间,又好像是没了读书的心境。

    看着已经到了面前的中年教书先生,一身到脚的白色长衫不见一点污泥,转头看着背篓里的纸鸢,徐来欲言又止。

    白衣先生领着正在高声朗诵的启蒙孩童们在徐来面前停了下来,看了一眼装着纸鸢的背篓,自顾自将纸鸢拿了出来,一个一个发到孩童们的手上,背篓里的纸鸢只剩下了一只。

    白衣先生和徐来一起教这群孩童放起了风筝,一边跟自己的学生们讲着什么叫“放殃”。

    十二只风筝整整齐齐,飘在了空中,白衣先生看着徐来,递过去一大把铜钱。

    徐来也不矫情,接过铜钱当面数了起来,整整四十五文,有些疑虑的盯着白衣先生。

    “你这纸鸢做得不错,每只算你五文,十三只六十五文,减去你借我的二十文,不是刚好四十五文。”白书先生笑了笑。

    “每只三文,十二只三十六文,减去你借我的二十文,十六文。”说完直接数了十六文揣进了怀里,徐来捧着手上多余的铜钱就要还给白衣先生。

    一番讨价还价,对于白衣先生的夸奖,徐来没有承认也没有去纠正。

    看着徐来眼神中的坚持,白衣先生又给了徐来三文,拿走了背篓里最后一只纸鸢。

    见徐来拒绝收下最后一只纸鸢后,教书先生莫名的叹了一口气,接着从怀里取出一根彩色丝线缠成的绳子,没等徐来拒绝直接缠在了少年的手上。

    徐来低头看着手上的彩色丝线,“青、红、白、黑、黄“刚好五色对应五方五行,意为吉祥。

    《风俗通》:“五月五,日以五彩丝系臂,名长命缕,一名续命缕,一命辟兵缯,一名五色缕,一名朱索,辟兵及鬼,命人不病瘟”。

    徐来抬头望去,旭日当空,骄阳若雪,看着十三只纸鸢越飞越高,了无踪影。“放殃,意指送灾,不好的东西随风而去。”少年想起白衣先生的话,怔怔出神。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稚童书声,声声入耳。

    等徐来回过神来,一个位教书先生带着一群孩童,已经向远处走去,身上仿佛带着光,想起那句,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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