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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座元鼎山 第十章 屋漏逢雨,当讲故事(二)
    徐来的脸色开始惊疑不定,年轻说书人的故事还在继续。

    青去秋来,反反覆覆又几载。一片赤子之心,不谙世事的小道士已经有了几分翩翩少年郎姿态。

    一日,山下不远处的镇子有妖魔作乱,小道士奉师命前去降妖伏魔。

    小道士道法不高,虽不知师父为何让自己前去,还是谨遵师命,收拾行装,前往一探究竟。

    不久便来到镇外,道法虽然低微,可慧眼独具。一眼望去,小镇妖气冲天,只是不知何方妖孽作祟。小道士害怕归害怕,还是给自己贴了好几张符纸,壮着胆子进了小镇。

    随后开坛作法,用尽全力,终是逼出了妖怪,让它现了形。只见黑气弥漫,浓烟滚滚,一个硕大无比的骷髅,面前站着一名少女。

    救人心切,小道士拿起手中的符纸向骷髅砸去。骷髅越过面前的少女,凶悍无比的朝着徐来迎面而来。

    小道士惊慌失措,口中念念有词,念起道家真言,手中的符纸疯狂向骷髅丢去,可骷髅还是一步步逼近。

    就当骷髅快逼近面前时,惊恐万分的徐来没有看到,那个少女偷偷笑了起来,朝着骷髅吐了一口气,骷髅瞬间支离破碎。

    望着面前的一堆碎骨头,小道士一阵茫然失措,只当是道祖保佑,显了灵。

    看着小道士的模样,少女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了。

    小道士望向了咯咯笑的少女,大概是不好意思,少女的脸红了起来。

    虽不知道这世间有多少景色,可眼前女子的脸红,便是小道士眼中的人间绝色。

    小道士涉世未深,连与他人交流都显得困难,更何况而今这兵荒马乱的场景。

    “小道士,谢谢你,救了我啊”大概是被盯得不好意思,少女开口说道。

    小道士一怔,觉着自己失态,不好意思起来,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赶紧低下了头。

    “小道士,要不你给我说说你在山中修行的事吧”大概是察觉到眼前的尴尬,少女说道。

    小道士抬起头,只见她明眸皓齿,眉眼如画,婷婷玉立,如同清水芙蓉,更生好感。心中一动,便将这山中十几年来的点点滴滴全盘托出。

    听到趣事,少女便笑得花枝招展,听到恐怖的地方两人便面面相觑。

    惊风漂白日,光景西驰流,小道士从日中讲到日落。少女就双手托腮的看着,时不时给上一句回应。

    “小道士,谢谢你给我讲了这么多故事。”

    “我看你长得好看,便信了。”说完徐来红着脸起身离去。

    看着落荒而逃的小道士,少女咯咯咯的笑着:“小道士,我叫白离,记得来看我。”白离,可真是好名字,这次一别怕是再也忘不掉了,小道士头也没敢回。

    看着身影逐渐消失的小道士,这一去要等多久才会再见。

    小道士回山向师父复了命,从此每天开始刻苦起来,画符打坐,修习道法一样不落。流水落花春又去,秋去冬来又几回,道法已然高深。

    想起当初除妖的场景,小道士心中了然,可更多的画面却是姑娘的一颦一笑。

    山中的修行虽然清心寡欲,没有山下的红尘滚滚,少了诸多纷扰。可情之一事,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小道士便翻来覆去,转辗反侧,难以入睡。后来,徐来干脆每天卜起了卦。为那姑娘祈福,也求自己心安。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小道士常常问师父,修为到了何时才能下山。

    道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叹了叹气:“庄周梦蝶,恩也是劫。”

    一日,小道士眉头深锁,反反复复竟算不出一卦,心神开始不宁,画符打坐不能静心。可师命难违,未得允许,怎下得了山。

    终于,小道士还是跪在道长身前,鼓足勇气:“师父,弟子六根不净,想下山去。。。。。”

    没等小道士说完,道长挥了挥手,摇头不止。徐来磕头不止,然后转身下山而去。

    山下红妆满乡里,锣鼓震山林,原来是那山神娶亲。无数小妖抬轿,敲锣打鼓,团团将那姑娘围住,要强掳作那山神夫人。

    听说做了那山神夫人,便可享香火,得长生。可那姑娘横剑在颈,面色平静。小道士拔剑而起,如神仙下凡,打得一众小妖落荒而逃。

    更是一人一剑深入山中,道法频出,与那山神大战了几百回合。

    姑娘上前扶住那满身血迹的小道士,“不是说门规森严,不得师命不得下山,你怎的下得了山来?”

    小道士望着泪眼婆娑的姑娘道:“长生虽好,不敌姑娘眼中一抹柔情。”

    姑娘打趣道:“小道士,可真是等到花儿谢了才来啊。”

    小道士就要和一只狐妖结婚了。一个是没了师门,杀了山神的小道士。一个是放弃了长生香火的小狐妖。

    大婚当日,无数山神旧友携风而来,打得天翻地覆,小道士仗着观中修行的神通高明,竟打得一众大妖,山水河神狼狈而逃。

    可人妖殊途,天劫开始酝酿,小道士和小狐妖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准备。

    那天的婚礼,小道士的师父没来,小狐妖的家人没来,天上的劫云也没来。

    元顶山上的那颗光秃秃的菩提树下,小道士的师父正在扫着树叶,叶子中还夹杂着摔得粉碎的花骨朵。

    光阴转瞬即逝,风雪夜归人,刚回山的道长,迎来了一位客人,小狐妖带着昏迷不醒的小道士。没有过多的言语,将其安置在观中的蒲团,朝着老道士不停的磕着头。

    有幸被爱,无惧生死。望着蒲团上的小道士,小狐妖跪在神像前开始虔诚祈祷,身形在神像面前一点点变淡,最后完全消散,化作一只小狐狸没入院中的菩提树里。

    道士长看了看院中的菩提树,几片叶芽在漫天大雪里格外突兀。

    那一夜,元顶山的雪越下越大,淹没了观中的菩提树,也淹没了菩提树下的中年道士。

    从此,元顶山的道观里没了菩提,少了一位道法精深,四处降妖除魔的道长。山脚下再也不见那只喜欢咯咯咯笑的小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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